混沌初界，中央淨土。

被林燼喚作“靜悟臺”的平地上，四道身影被混沌氣流凝成的鎖鏈捆縛著，懸在半空，像待宰的羔羊。毒姥姥、影殺樓主、炎陽長老、滄溟供奉，此刻個個面如死灰，氣息萎靡，哪裡還有半分化神強者的威儀。他們不僅修為被封，連神魂都被混沌道則死死壓制，稍有異動，便會傳來撕裂般的劇痛。

蘇清雪飄在林燼身側，素手輕輕挽著他的胳膊，魂體輕盈得像一縷煙，正好奇地打量著這四個不久前還凶神惡煞的敵人。方才那場大戰耗去她不少魂力，可眉眼間不見半分疲憊，反倒透著一絲初涉戰場、大獲全勝的興奮與新奇。

林燼則端坐於混沌青蓮舒展的寬大蓮葉之上，神情淡漠，眸光深邃如古井，看不出半分喜怒。他不急著審問，只是靜靜“看”著四人，那無形的威壓沉甸甸地壓在人心頭，比任何酷刑都更磨人。

“說吧。”良久，林燼終於開口，聲音平靜無波，卻像一塊冰投入滾油，瞬間打破了死寂，“誰讓你們來的？除了你們四個，還有哪些勢力盯上了這裡？”

四人對視一眼，眼神閃爍不定。毒姥姥本就不是什麼硬骨頭，此刻被神魂上的壓力逼得渾身發抖，尖聲叫道：“我說！我全說！是星海商會散佈的訊息！他們說歸墟海核心出了個能轉化寂滅能量的混沌秘境，疑似有先天道種出世，價值無量！我們是瞧見商會的匿名情報，才動了心思！不光是我們，聽說神庭、星辰塔、萬龍淵那邊都有人在打探！對了，還有佛門大日如來院的金蟬子，先前也來過，最後鎩羽而歸……”

她這一開口，便如竹筒倒豆子般滔滔不絕。影殺樓主嘴唇動了動，似想阻攔，可對上林燼那雙冰冷的眸子，終究沒敢出聲。炎陽長老和滄溟供奉也是臉色灰敗，默認了毒姥姥的話。

“星海商會……神庭……星辰塔……萬龍淵……”林燼低聲重複著這些名號，暗暗記在心裡。金蟬子他是知道的，星海商會的探測飛舟也有過一面之緣。沒想到此事傳得這麼快，連這些聽起來就非同小可的龐然大物，都盯上了這片混沌初界。

“外界對這混沌秘境，都知道些什麼？又在猜測些什麼？”林燼接著問道。這個問題，關乎他和清雪今後的安危，容不得半點馬虎。

這次開口的是滄溟供奉，他聲音乾澀得像砂紙摩擦：“外界知道的不多，只曉得此地能轉化寂滅，還透著混沌道韻，有厲害的禁制和守衛。金蟬子大師敗退後，就傳出訊息說，守衛秘境的是個自稱‘混沌之主’的未知強者，實力深不可測，怕是已經摸到了煉虛的門檻。至於秘境裡頭的情形……眾說紛紜，有人說是上古大能留下的洞天福地，有人說是混沌裡自然孕育的先天世界碎片，還有……還有人猜，是某個大能隕落後，體內天地演化出來的……”說到這兒，他偷偷瞥了林燼一眼，顯然最後那個猜測，是把林燼當成了某個隕落大能的傳承者，或是一縷殘魂。

林燼不置可否。外界的猜測越多，對他們真實的情況反而越是有利。

“你們各自的勢力，對此事是什麼態度？可有進一步的行動計劃？”

炎陽長老嘆了口氣，語氣滿是頹然：“我們……算是先遣的探查隊。炎陽宮和滄溟閣內部，意見本就不一，有主張拉攏結交的，有想著聯合起來逼你分一杯羹的，也有主張靜觀其變的。萬毒谷和影殺樓素來行事偏激，只怕……是不會善罷甘休的。至於神庭、星辰塔、萬龍淵那等巨頭，他們的心思，就不是我們能揣測的了。或許……更強的使者，已經在路上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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