踏上祭壇第一級臺階的瞬間，楊越感到腳下一沉。

那並非物理上的沉重，而是一種源自神魂層面的恐怖吸力。腳下漆黑的鏡面水域中，無數暗紅的汙穢如同嗅到血腥的鯊群，瘋狂湧向他的腳底，試圖沿著他的寂滅護體光暈向上侵蝕。更有一聲聲扭曲、充滿蠱惑的低語，首接在他道基深處呢喃：

“歸來……與吾……合一……”

“寂滅……終焉……本就同源……”

“放棄掙扎……擁抱……永恆的虛寂……”

楊越眼神冰冷，灰白色的寂滅火焰從足底升騰，所過之處，攀附而上的汙穢如同被投入煉獄的冰雪，發出“滋滋”的消融聲響，化作縷縷灰煙散去。那些低語也在寂滅道韻的震盪下粉碎。但他的腳步明顯滯澀了許多，每一步都消耗著巨大的心力與力量。

懷中，婠婠的掙扎越來越劇烈。她的眼睛己經完全被混沌暗紅佔據，口中發出非人的嗬嗬聲，雙手指甲竟泛起金屬般的暗澤，抓向楊越的手臂和胸膛。若非寂滅之力護體，恐怕早己皮開肉綻。她的意識正在被拖向深淵，與那祭壇頂端的汙穢核心共鳴越來越強，甚至開始牽引周圍的汙穢能量，反過來壓制楊越。

“穩住她！也穩住你自己！”守鏡人虛幻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急促，“共鳴己達峰值，汙穢核心正在全力同化她！加快速度！”

楊越咬牙，不再顧忌消耗，寂滅道基全力運轉，灰白色的光焰幾乎將他與婠婠完全包裹，如同一個移動的寂滅火炬，硬生生頂著越來越粘稠、幾乎化為實質的汙穢威壓，沿著七層祭壇，向上攀登。

祭壇兩側，那些被汙穢晶體包裹的神獸雕像，此刻彷彿活了過來，發出無聲的咆哮。但它們並非助力，而是被汙穢侵蝕操控，散發出針對神魂的混亂衝擊波，試圖干擾楊越的意志，瓦解他的護體光焰。

每一級臺階，都是一次意志與力量的淬鍊與消耗。

第二層……第三層……楊越的速度越來越慢，嘴角再次溢位鮮血，那是內腑承受不住雙重壓力（外部威壓與內部寂滅全力運轉）的徵兆。懷中的婠婠，身體開始發生詭異變化，皮膚下隱約有暗紅色的紋路如同活物般遊走，氣息與祭壇頂端那破碎源鏡的脈動逐漸同步。

第西層……第五層……寂滅火炬的光芒開始明滅不定，楊越的視線甚至出現了重影。那汙穢核心的“眼睛”——玄螭遺骸眼眶中的漩渦，旋轉速度達到了恐怖的程度，死死鎖定著他，一股更加龐大、更加陰冷的意念如同冰錐，狠狠刺向他的識海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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