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山林中休整至天明,陸景淵與雲舒藉著晨光辨認方向,朝著約定好的錦衣衛接應點前行。一路上,雲舒始終惦記著帶出的關鍵證據——貼身藏在衣襟裡計程車兵傷病記錄與一小包劣質藥材樣本,那是他們在薊州營暗訪數日的核心成果,更是揭露邊防軍藥材貪腐案的鐵證。
這兩份證據的得來,堪稱一波三折。暗訪之初,雲舒在醫帳為士兵診治時,便暗中記錄下每一位因劣藥患病士兵的姓名、症狀、發病時間,以及對應的用藥種類。這些記錄詳細到每一劑湯藥的成分、服用時長,甚至士兵們描述的“湯藥味道發苦發澀”“喝後腹痛不止”等細節,都被她一一記下。為了避免引起懷疑,她將記錄寫在極薄的宣紙上,摺疊成指甲大小,藏在髮髻的銀簪之中。
而那包劣質藥材樣本,更是來之不易。在庫房核查時,雲舒趁眾人不備,悄悄從貨架上捻取了少許偽造人參、硫磺當歸的粉末,又掰下一小塊黴變的鹿茸,用絹布小心翼翼包裹好,塞進隨身攜帶的藥囊底層。當時孫彪的親信就在不遠處巡視,稍有不慎便會暴露,她憑著多年行醫養成的沉穩心性,才順利將樣本帶出庫房。
兩人在山林中艱難跋涉,陸景淵手臂的傷口因持續活動,疼痛愈發劇烈,臉色也漸漸蒼白。雲舒每隔半個時辰,便會停下為他更換一次紗布,檢視傷口是否有感染加重的跡象。“再堅持一下,按照路程,午後就能到接應點了。”雲舒一邊為他塗抹金瘡藥,一邊輕聲鼓勵,“這些證據絕不能有失,它們是士兵們討回公道的希望。”
陸景淵點點頭,咬緊牙關繼續前行。他深知,這些看似不起眼的紙片與藥末,承載著上百名邊防軍士兵的痛苦與期盼——那些因劣藥生病退役計程車兵,那些在寒冬中忍受病痛駐守邊疆的將士,都等著這些證據將貪腐分子繩之以法。他下意識地伸手,摸了摸雲舒藏著證據的衣襟位置,彷彿這樣就能確認證據安然無恙。
正午時分,兩人終於抵達位於山林邊緣的接應點——一間廢棄的獵戶小屋。秦風早已帶著錦衣衛在此等候,見兩人渾身塵土、狼狽不堪,尤其是陸景淵手臂的傷口還在滲血,連忙上前接應。“大人!雲姑娘!你們可算來了!”秦風遞上乾淨的水和乾糧,“孫彪的人在城外搜了一夜,幸好你們走了秘密通道。”
雲舒顧不上休息,立刻從髮髻中取出那張薄宣紙,小心翼翼地展開。宣紙上的字跡雖因摺疊有些模糊,卻依舊清晰可辨,密密麻麻的記錄看得秦風臉色愈發凝重。“這是近半個月來,因服用劣質藥材患病計程車兵名單與症狀,還有部分退役士兵的相關資訊。”雲舒指著記錄說道,“每一個名字背後,都是一個被貪腐分子傷害的家庭。”
隨後,她又從藥囊中取出那包藥材樣本,攤開在乾淨的石板上:“這是從軍營庫房取的樣本——人參是桔梗偽造的,當歸被硫磺過度熏製,鹿茸已經黴變。這些藥材不僅無法禦寒治病,反而會損害士兵的身體,長期服用甚至會留下後遺症。”
秦風拿起一點偽造人參的粉末,放在鼻尖輕嗅,又仔細檢視當歸的色澤,眼中滿是憤怒:“這些人簡直喪心病狂!邊防軍士兵保家衛國,他們卻用這種劣質藥材謀害他們!”
陸景淵喝了口水,緩了緩氣息,語氣堅定地說:“秦風,立刻將這些證據整理成冊,快馬送往京城,呈交皇帝。同時,傳我命令,讓潛伏在薊州營周邊的錦衣衛密切監視孫彪的動向,一旦朝廷旨意下達,便立刻配合趙威將軍,控制軍營,抓捕所有涉案人員。”
“屬下遵命!”秦風立刻讓人準備筆墨,將士兵傷病記錄抄錄備份,又小心翼翼地將藥材樣本封存,派專人送往京城。
小屋內,陽光透過破舊的窗戶灑進來,照亮了那張寫滿名字的宣紙與石板上的藥材樣本。雲舒看著這些證據,心中滿是感慨——從京城到江南,再到薊州邊防營,歷經數月追查,他們終於掌握了邊防軍藥材貪腐案的關鍵證據。這些證據,是他們冒著生命危險換來的,更是無數士兵用痛苦與犧牲換來的。
陸景淵走到雲舒身邊,看著她眼中的堅定,輕聲說道:“有了這些證據,劉仁、孫彪,還有背後所有涉案的貪腐分子,都難逃法網。邊防軍計程車兵們,很快就能用上放心的藥材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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