將來，如果那份“顯微鏡”報告石沉大海，或者被證明是個烏龍，他可以輕描淡寫地說，是那個年輕人異想天開，自己早就提醒過他要“把握分寸”，是他自己沒領會精神。

可如果……如果那份報告真的成了扳倒李建國的驚天巨雷呢？

他韓立，就是那個坐鎮後方，運籌帷幄，敢於給年輕人壓擔子，並敏銳地將關鍵線索呈報上去的第一功臣！是他領導的綜合調研處，在關鍵時刻，為省委明察秋毫，提供了最精準的“顯微鏡”！

進，是潑天大功。

退，是毫髮無傷。

林默不是在給他挖坑，他是在給他修一條通往更高處的、鋪滿鮮花的秘密通道。而他所需要付出的，僅僅是一點點的“默許”，和一份心照不宣的“甩鍋”默契。

韓立長長地撥出了一口氣，那口氣又悶又長，彷彿積壓了半輩子的官場智慧，都在剛才那短短的十幾分鍾裡，被消耗殆盡。

他重新走回辦公桌前，坐下，看著桌上那份剛剛林默遞交上來的、關於報告的“新思路提綱”。

提綱上，“望遠鏡”和“顯微鏡”的思路被清晰地分列開來。字跡清秀，邏輯嚴密，措辭精準。

“這個小子……”韓立拿起提綱，又放下，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擊著。

他看林默的眼神，已經徹底變了。

那不再是上級對下屬的審視，也不是長輩對晚輩的提防。那是一種……棋手看待一柄絕世神兵的複雜眼神。

這柄劍，太鋒利了。鋒利到連持劍人自己，都感到手心發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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