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民們遠遠圍著,等馬蹄聲消失,才敢湊上去看。那黃綢子已經卷走了,只在石碾子上留下幾滴馬尿,騷哄哄的。
“免三成人丁稅,加收備邊錢,到底哪個多?”有人小聲嘀咕。
沒人回答。大家都在心裡算這筆賬。算來算去,算得臉更黃了。
入夜,王老栓躺在炕上,閉不上眼。肚子裡的飢餓像一隻長了爪子的活物,在他的胃壁上抓撓。趙氏在另一頭,也沒睡。兩個兒子蜷縮在中間,大的十歲,小的七歲,都瘦得只剩一把骨頭,腦袋顯得特別大,像兩個插在竹竿上的毛球。
“他爹,”趙氏在黑暗裡說,“要不……把房樑上那半口袋糠,拿下來吧。孩子熬不住了。”
王老栓沉默了好一會兒,說:“再等等。等麥收……”
他說到一半自己先閉了嘴。麥收?地裡連一根麥苗都沒了,上哪兒收去?
“等什麼?”趙氏的聲音帶著哭腔,“等到跟張寡婦一樣,把褲腰帶往房樑上一掛嗎?”
王老栓沒吱聲。半晌,他翻了個身,面朝牆壁。牆壁涼絲絲的,貼上去像挨著一塊死人皮膚。
第二天清早,天還沒亮透,王老栓就出了門。他沒去土地廟前的粥棚,那玩意兒一天也就一勺稀湯,頂不了事,反而把人的饞蟲勾得更厲害。他往北走,繞過村後的亂葬崗,再翻一道土梁,就是官道。
他要去劫一輛運糧車。
這個念頭是半夜裡突然蹦出來的,像一粒種子,一旦在腦子裡生根,就瘋了一樣往上長。他想,自己這輩子沒幹過啥傷天害理的事,最出格也就是偷割過鄰村一把韭菜,還被人追著罵了半條街。可如今這世道,守法的人餓死在自家的炕頭上,連個收屍的都沒有;那些當官的、當兵的,還有那些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“義軍”,誰手裡沒沾著點不乾淨的東西?
他這麼想著,腳步越走越快。土樑上風很大,把他那件補丁摞補丁的短褐吹得鼓起來,像一面破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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司馬王,互相揮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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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一天,匍匐在地的父親發現,坐在至高王座上的那個人,怎麼好像是自己兒子?
爹是鎮南王,但敵人都以為他是鎮南王的爹,因為林楓鎮東南西北中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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