垂拱四年的秋天,洛陽城裡的桂花剛落,宗室子弟們心裡的寒意就濃得化不開——武則天要改朝換代的心思,早已不是秘密,朝堂上的李唐宗室,像被秋風掃的落葉,貶的貶、殺的殺,沒幾個能安穩度日。豫州刺史越王李貞,看著手裡的密信,手指都在發抖——信是絳州的韓王元嘉寫來的,說武承嗣那小子又搞了新花樣,弄了塊刻著“聖母臨人,永昌帝業”的瑞石,逼著太后加了“聖母神皇”的尊號,這明擺著是要把李家的江山,改成武家的了。
李貞捏著信紙,氣得直拍桌子。他年近六十,鬢角都白了,可骨子裡的宗室血性還在——當年太宗皇帝打下的江山,怎能眼睜睜看著落到外姓人手裡?他跟兒子李規、女婿裴守德商量,韓王他們都有匡復之心,不如咱們也早做準備,萬一事到臨頭,也好有個應對。可沒等他們商量出個章程,就傳來個炸鍋的訊息:琅邪王李衝,在博州率先起兵了!
李衝是李貞的侄子,性子比他還急,見宗室子弟們遲遲不敢動,索性自己拉起隊伍,要去洛陽“清君側”。訊息傳到豫州,李貞又驚又急——李衝這孩子,怎麼不跟大夥商量就貿然動手?他手裡就那麼點兵,哪能跟朝廷抗衡?可事已至此,他要是不響應,不光會被武氏抓住把柄,更對不起李唐的列祖列宗。
“爹,咱們不能看著叔伯出事!”兒子李規攥著劍,眼裡冒著火,“咱們也起兵,跟博州那邊呼應,說不定能成!”女婿裴守德也在一旁附和:“是啊岳父,咱們豫州還有些兵馬,再招募些壯士,未必不能一戰!”
李貞被父子倆說得心頭一熱,也顧不上多想,當即拍板:“好!就這麼辦!傳我命令,即日起整頓兵馬,招募義士,咱們出兵響應琅邪王!”
可起兵這事,哪是說辦就能辦的?豫州的兵馬大多是些老弱殘兵,平日裡連訓練都少,聽說要去跟朝廷打仗,個個面露難色。李貞沒辦法,只好下了重賞,又派人去鄉下招募壯丁,可來的不是些混飯吃的流民,就是些沒摸過兵器的農夫,連像樣的鎧甲都湊不齊。更糟的是,沒過幾天,就傳來了李衝兵敗被殺的訊息——他的隊伍剛出發沒幾天,就被朝廷軍隊打散,自己也死在了亂軍之中。
這下豫州的軍心徹底亂了。那些被迫參軍計程車兵,一個個都想逃跑,有人私下裡說:“琅邪王都敗了,咱們這點人,去了也是送死,還不如趁早散了!”李貞又急又怕,一面派人看守士兵,防止他們逃跑,一面又派人去聯絡其他宗室,可那些人要麼早已被武氏控制,要麼見李衝敗了,嚇得不敢動彈,根本沒人響應他。
就在這時,武則天派來的大軍到了——領軍的是左豹韜衛大將軍麴崇裕,帶著幾萬精兵,浩浩蕩蕩地殺向豫州。站在城牆上的李貞,看著遠處黑壓壓的軍隊,聽著震天的鼓聲,心裡最後一點希望也破滅了。他知道,自己這倉促拉起的隊伍,根本抵擋不住朝廷的大軍。
果然,兩軍剛一交戰,豫州計程車兵就潰不成軍,有的扔下兵器就跑,有的乾脆投降了朝廷。李貞帶著兒子李規、女婿裴守德,在城裡拼死抵抗,可終究寡不敵眾,被朝廷軍隊圍在了府衙裡。
看著湧進來計程車兵,李貞嘆了口氣,對李規和裴守德說:“咱們父子、翁婿一場,今日兵敗,已是定局。武氏心狠手辣,落到她手裡,必是死路一條,不如咱們自行了斷,也保全些宗室的體面。”李規和裴守德含淚點頭,三人各自拔出佩劍,隨後,李貞的妻子也跟著自盡了。
豫州之亂,就這麼匆匆開始,又匆匆結束。訊息傳到洛陽,武則天下令追削李貞父子的官爵,改姓“虺”,以示懲戒。而那些曾經跟著李貞起兵的人,也大多落了個家破人亡的下場。
後來有人說,李貞的失敗,從一開始就註定了——沒有周密的計劃,沒有足夠的兵力,甚至連盟友都沒聯絡好,就憑著一腔熱血倉促起兵,跟以卵擊石沒什麼區別。可也有人說,他雖是敗了,卻也算守住了李唐宗室的骨氣,沒像其他子弟那樣,在武氏的威壓下苟且偷生。
司馬光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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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者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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