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魏末年的官場,跟現在的狗血職場劇比起來,簡直有過之而無不及——有人靠站隊平步青雲,有人因站錯隊腦袋搬家,徐州刺史元法僧,就屬於那種“想避險卻把自己作進溝裡”的奇葩。
這元法僧本是北魏皇族旁支,仗著沾點皇室血脈,混到了徐州刺史的肥差。按說好好守著徐州,管管地方治安,收收賦稅,日子也能過得滋潤。可他有個毛病:特別會“杞人憂天”,還總愛往壞處琢磨。當時朝中有個大權臣叫元義,仗著擁立皇帝有功,那叫一個驕橫,見了皇族都敢擺譜,收禮收得手發軟,得罪的人能從皇宮排到城外。元法僧早年為了往上爬,悄悄跟元義走得近,這會兒見元義把人得罪了個遍,心裡開始打鼓:“這元義遲早要涼,我跟他沾過邊,到時候會不會被連坐?不行,得趕緊想個轍!”
正常人遇到這種情況,頂多是趕緊跟元義劃清界限,再找機會給皇帝表表忠心。可元法僧腦回路清奇,他琢磨來琢磨去,竟覺得“謀反”才是唯一的活路——“反正遲早要被元義連累,不如我自己當皇帝,到時候誰也奈何不了我!”這想法一冒出來,他就跟走火入魔似的,立馬開始折騰。
先是找藉口把北魏派來的中書舍人張文伯、行臺高諒給殺了——這倆人相當於皇帝派來的“監工”,元法僧怕他們通風報信,乾脆一不做二不休。殺了人之後,他在徐州城裡搭了個高臺,披上個不知道從哪兒弄來的龍袍,對著滿城百姓喊:“從今天起,我就是皇帝了!國號還叫魏,年號天啟!”底下的人都看傻了:這元刺史怕不是瘋了?就徐州這點地盤,也敢稱帝?
可還真有人不買他的賬,安東長史元顯和就是個硬骨頭。元顯和本來是元法僧的下屬,見上司公然謀反,氣得拍桌子:“你這是大逆不道!我就算死,也不跟你同流合汙!”他連夜召集了自己能調動計程車兵,跟元法僧的人打了起來。可惜元顯和手裡人少,打不過元法僧,最後被俘了。
元法僧還想勸降他,讓人把元顯和帶到跟前,指著旁邊的座位說:“老元啊,別跟自己過不去。你看我現在當皇帝了,你過來幫我,我封你個大官,不比你當長史強?”元顯和梗著脖子罵:“我乃北魏臣子,豈能跟你這反賊同坐!要殺要剮悉聽尊便,想讓我投降,沒門!”元法僧見勸不動,惱羞成怒,當場就把元顯和殺了。可殺了元顯和之後,他心裡更慌了——連自己人都敢反抗,這皇帝怕是坐不穩。
果不其然,訊息傳到北魏朝廷,皇帝氣得差點摔了御筆,立馬派安樂王元鑑帶著大軍去討伐元法僧。元法僧這會兒又開始慫了,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,硬著頭皮帶兵迎戰。沒想到元鑑是個草包將軍,手下計程車兵也沒怎麼好好訓練,竟被元法僧給打敗了。打贏了這一仗,元法僧沒高興多久,反而更怕了:“元鑑這麼菜都能調動這麼多兵,下次朝廷派個厲害的來,我不就完了?”
他思來想去,竟想到了“投降南梁”這條出路。當時南梁的梁武帝蕭衍,最喜歡收留北魏的叛臣,只要來降,不管之前幹過啥,都能給個官做。元法僧趕緊派人偷偷給梁武帝送信,說自己願意帶著徐州投降,還願意把城池獻出來。梁武帝一聽樂了:“天上掉餡餅啊!”立馬派了元略、陳慶之(就是後來白袍破洛陽的那位猛人)帶著兵去接應元法僧。
這邊元法僧見南梁的救兵快到了,也不管徐州百姓願不願意,硬是驅趕著一萬多官吏、百姓往南跑——美其名曰“帶大家過好日子”,其實是怕自己跑了之後,這些人被北魏朝廷清算,順便也能拿這些人當“投名狀”,跟梁武帝要官。等他跑到南梁境內,見到陳慶之,懸著的心才算落地。
梁武帝還真沒虧待他,封他為司空(相當於一品大官),又給了個始安郡公的爵位,食邑幾千戶。元法僧這下可算“避險成功”,在南梁過上了好日子。可他在北魏留下的爛攤子卻沒人管:徐州被戰火折騰得一片狼藉,被他驅趕南渡的百姓,好多人在路上病死、餓死,元顯和的家人還在為他的死哭哭啼啼。而元法僧呢,早把這些拋到腦後,天天在南梁的府邸裡喝酒享樂,彷彿之前謀反、殺人的事都跟他沒關係。
司馬光說
《資治通鑑》裡寫元法僧,只用了寥寥數語,卻把他“畏禍而反,反則降梁”的反覆嘴臉寫得明明白白。夫臣之事君,當以忠為本,元法僧懼元義之禍,不思避禍以正,反行叛逆之事,殺忠臣、驅百姓,雖得南梁之封,終為後世所不齒。元顯和雖位卑,卻能守節不屈,其忠烈之心,遠勝元法僧之流千百倍。亂世之中,氣節尤重,若皆如元法僧,棄忠逐利,則國何以存?
作者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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