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興四年的秋天,長安城頭的楓葉紅得像潑了血,空氣裡除了蕭瑟的秋風,還飄著股毫無頭緒的焦慮——就像考試前發現課本全是新的學生,明知要完卻還想多撐會兒。誰也沒想到,這年九月會來個叫劉曜的快遞員,直接給西晉王朝送了份亡國到付的包裹。
要說劉曜這人,簡直是天生的戰場攪屎棍。作為漢主劉聰的堂兄弟,他打小就不愛讀那些之乎者也的聖賢書,反倒對舞刀弄槍情有獨鍾。據說他八歲那年就能拉開成年人都費勁的大弓,射箭能精準射中百步外的麻雀眼睛——當然這可能是後來史官給他加的戲,但這人能打是真的。每次打仗他都跟打了雞血似的,騎著馬衝在最前面,盔甲上的血漬就沒幹淨過,敵軍看見他那杆亮閃閃的長槊,腿肚子都得轉筋。
當時的長安城,早就不是當年那個車水馬龍的繁華帝都了。經過連年戰亂,城裡的老百姓過得比黃連還苦。糧倉早就見了底,官員們得自己扛著鋤頭去城外開荒,士兵們更是餓得眼冒金星,站崗的時候都得拄著長矛才能站穩。晉愍帝司馬鄴這孩子,當皇帝的時候才十幾歲,擱現在剛上高中的年紀,卻要天天面對滿朝文武哭喪著臉彙報壞訊息,活脫脫一個被扔進狼群的小羊羔。
劉曜大軍兵臨城下那天,長安城跟被按了暫停鍵似的。城樓上的守軍哆哆嗦嗦地往下看,只見黑壓壓的敵軍漫山遍野,旗幟遮天蔽日,馬蹄聲震得城牆都在打顫。有個老兵揉了揉眼睛,捅了捅旁邊的年輕士兵:乖乖,這陣仗,怕不是把草原上的牛羊都拉來充數了?年輕士兵嚥了口唾沫:叔,他們帶的可不是牛羊,是刀啊!
城裡的晉愍帝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。朝堂上,大臣們吵得比菜市場還熱鬧。有人拍著胸脯說要跟城共存亡,唾沫星子濺了面前大臣一臉;有人偷偷抹眼淚,說還是投降吧,至少能留條活路;還有人提議要不遷都,往南跑,可跑出去又能去哪呢?司馬鄴坐在龍椅上,聽著這些爭吵,感覺自己像個被遺忘在角落的擺設,手裡的玉璽沉得像塊大石頭。
劉曜可沒功夫等他們商量出結果。他在城外搭了個帥帳,每天派人去城下叫陣,話糙得能噎死人。城裡的膽小鬼,再不出來投降,等我們進去了,男的拉去挖煤,女的拉去放羊!氣得城樓上的晉軍破口大罵,可罵歸罵,真要開門出去打,誰也沒那個底氣。
僵持了沒幾天,城裡就斷水了。老百姓提著水桶在井邊排成長隊,好不容易打上半桶水,裡面還漂著草屑。士兵們渴得嘴唇乾裂,連拉弓的力氣都沒了。有天夜裡,幾個餓得受不了計程車兵偷偷縋下城牆,想跑去敵軍營地偷點吃的,結果被巡邏的逮個正著,第二天他們的腦袋就被掛在城牆外示眾,看得城裡人心惶惶。
晉愍帝知道,這下是真撐不住了。他召集大臣們,眼圈紅紅的說:與其讓全城百姓跟著我遭殃,不如我出去投降吧。有大臣哭著勸:陛下,您是天子,怎麼能向蠻夷低頭?司馬鄴苦笑了一下:天子?天子也不能讓老百姓喝西北風啊。
投降那天,長安城的城門緩緩開啟,沒有想象中的刀光劍影,只有一片詭異的安靜。晉愍帝穿著件素色的衣服,坐著一輛沒裝飾的馬車,後面跟著幾個低著頭的大臣,像一群做錯事的孩子。劉曜騎在馬上,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年輕的皇帝,臉上沒什麼表情,只是揮了揮手,讓士兵把他們到了自己的營裡。
訊息傳到漢國都城平陽,漢主劉聰樂得差點從龍椅上跳起來。他大概覺得這是天大的面子,特意給晉愍帝安排了場歡迎儀式——其實就是羞辱。他讓司馬鄴穿著僕人的衣服,給參加宴會的大臣們倒酒,還讓他站在旁邊伺候,誰喝醉了吐了,還得讓他去打掃。有晉朝的舊臣看不過去,偷偷抹眼淚,當場就被劉聰拉出去斬了。司馬鄴咬著牙忍著,心裡的滋味估計比喝了醋還酸。
而長安城呢,破城之後倒是沒怎麼燒殺搶掠。劉曜這人雖然打仗狠,但治理地方還算有點譜。他讓人開啟糧倉賑濟百姓,又貼出告示說既往不咎,願意留下來的可以安居樂業,想走的也不攔著。於是有老百姓嘀咕:這新主子,好像比舊主子還強點?當然這話只能偷偷說,不敢大聲嚷嚷。
西晉王朝到這兒,基本就算半截入土了。雖然還有些宗室跑到江南去續命,但長安的陷落就像多米諾骨牌的第一張,後面的倒塌只是時間問題。說起來也是唏噓,當年司馬家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奪了曹家的天下,沒想到傳了沒幾代,就落得這麼個下場。
司馬光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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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者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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