孤辰那虛幻的身影，如同被風吹散的青煙，徹底消融在歸墟的絕對虛無之中，沒有留下絲毫痕跡。唯有那三句如同讖語般的話語，依舊在六位女帝的識海中尖銳地迴響，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烙鐵，燙得她們神魂劇痛。

“陣非御乃鏡……”

“星鑰引路歸墟核心……”

“找到我的‘心’……”

然而，此刻的她們，幾乎無法去思考這其中蘊含的深意。

眼睜睜看著師尊為了保護她們，那殘存的、好不容易凝聚的意識，再次在眼前徹底消散，而且這一次，是如此的徹底，連一點微弱的感應都捕捉不到……之前輪迴鏡中的真相，日記裡的溫柔，承受反噬時的守護，以及方才那決絕的、帶著歉意與溫柔的最後回眸……所有積壓的情感，所有未能說出口的悔恨與愛戀，在這一刻，如同被點燃的火藥桶，轟然爆發！

“啊——！！！”

赤練第一個徹底失控，她仰天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咆哮，周身妖力不再受控地瘋狂奔湧，赤色的火焰沖天而起，不再是威嚴的妖皇聖火，而是充滿了毀滅與暴戾氣息的復仇之焰！她雙目赤紅，死死盯著那依舊橫亙虛空、漠然注視著一切的巨眼，彷彿要將那冰冷的瞳孔生吞活剝！“殺了你！我要殺了你——！！”她像是失去了所有理智，化作一道瘋狂的赤色流星，不顧一切地朝著那巨眼衝去！

“回來！赤練！”蘇瑤驚駭欲絕，想要阻止，卻發現自己體內的丹道星鑰也在劇烈震顫，那磅礴的生機之力此刻卻化作了焚心蝕骨的毒藥，讓她心口絞痛，幾乎窒息。她看著赤練瘋狂的背影，看著那漠然的巨眼，又想起師尊最後消散的畫面，一股毀滅一切的衝動在她溫婉的眸中瘋狂滋長。“為什麼……為什麼都要離開……都留下我一個人……”她喃喃自語，指尖縈繞的不再是救人的丹霞，而是充滿了凋零與衰敗氣息的灰暗光芒。

凌霜沒有動，也沒有嘶吼。她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，手中的長劍低垂，但那雙冰封般的眸子裡，卻有什麼東西徹底碎裂了。一直以來支撐著她的、作為大師姐的冷靜與責任，在這一刻土崩瓦解。她想起師尊為她洗練劍煞時的嘔心瀝血，想起他最後那句“加一場戲”時嘴角的弧度……“呵呵……”她竟低低地笑了起來，笑聲冰冷而空洞，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瘋狂意味。“守護？大道？蒼生？……都是狗屁！”她猛地抬頭，眼中只剩下偏執到極點的殺意，“毀了……把一切都毀了……給你陪葬！”

墨璇雙手死死抱住頭，她那引以為傲的、能夠推演萬物的理性思維，此刻徹底陷入了一片混亂的漩渦。無數陣法符文在她周身失控地閃現、崩潰、重組，發出刺耳的尖嘯。“不對……不對！資料錯誤！邏輯崩壞！師尊的存在機率為零？不可能！重新計算！重新計算！！”她像是陷入了某種癔症，對著空無一物的虛空瘋狂演算，臉色慘白如鬼，眼神渙散。

妙音的古琴摔落在地，琴絃根根崩斷。她不再試圖彈奏任何樂章，只是用那雙曾經清冷如雪、此刻卻盈滿了血絲的眼睛，死死盯著歸墟的方向。她張了張嘴，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，只有無聲的淚水混合著嘴角溢位的鮮血，蜿蜒而下。她的音律之道，她的驕傲，她的整個世界，都隨著那道消散的身影，徹底寂滅了。一種極致的、想要毀滅一切聲音（包括她自己）的瘋狂念頭，在她心中紮根。

星眸蜷縮在地上，小小的身子劇烈顫抖，她不再試圖窺探天機，因為此刻她“看”到的，只有無邊無際的、令人絕望的黑暗與血色。師尊一次次為她承受反噬的畫面，與最後消散的景象不斷交織、重疊。“是我……都是因為我……如果不是為了我……”極度的自責與悲痛，如同毒藤般纏繞著她的心臟，讓她產生了強烈的自毀傾向。她體內的天命星鑰光芒黯淡，彷彿隨時都會隨著主人的崩潰而一同湮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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