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幾天
東荒凌族據點那間僻靜的石室,幾乎成了蕭焰的心獄。
萬年暖玉的溫養之力絲絲縷縷滲入經脈,修復著被半步鬥聖魔氣撕裂的創傷,卻撫不平他心湖的驚濤駭浪。只要意識稍一鬆懈,凌清兒離去時那絕望心碎的眼神,便如同夢魘般清晰浮現,狠狠攥緊他的心臟,讓他呼吸都帶著灼痛般的愧疚。
他像個困獸,在狹小的石室內踱步,拳頭時而緊握,骨節發白。腦海裡是兩個截然不同的畫面瘋狂交織、撕扯:
自己幾次三番遭遇強敵追殺,總是在最危急的關頭莫名其妙地化險為夷,或是追殺他的敵人離奇暴斃。當時只以為是運氣,現在想來,那分明是清兒在暗中為他掃清障礙!她從未邀功,甚至從未提及。
他想起了自己修煉遇到瓶頸,急需某種罕見藥材或高階魔核時,總能在拍賣會“恰好”遇到,或是透過某些“巧合”的渠道以極低的價格入手。如今串聯起來,這背後若沒有凌族龐大資源的暗中傾斜,怎麼可能如此順利?是清兒,一直在默默地、不動聲色地助他成長。
還有……加列家和白家!
那兩個早年與他結下死仇、曾讓他受盡屈辱的家族!自己前腳被廢后腳就傳來了兩家被神秘勢力連根拔起、滿門誅滅的訊息,是清兒。是她,用最直接、最血腥的方式,為他抹去了過往的陰影,替他討回了公道。她為他做了這麼多,手上沾染了鮮血,卻從未在他面前流露分毫,依舊只是那個會因為他一句玩笑而臉紅,會因為他受傷而焦急落淚的“清兒”。
而他呢?他給了她什麼?是漫長的等待,是與其他女子的糾纏,甚至……是已經出生的孩子!
“我他媽真是個混蛋!”蕭焰猛地一拳砸在暖玉床榻的邊緣,堅硬的玉石被他蘊含痛苦與憤怒的拳頭震得嗡嗡作響,手背瞬間皮開肉綻,鮮血淋漓。身體的疼痛反而讓他心裡的窒悶稍微緩解了一絲,但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絕望和崩潰。
他無法想象,當清兒得知這一切時,是懷著怎樣的心情聽他那蒼白無力的解釋,又是如何強忍著淚水,說出“清兒還有事就不陪你了”這樣的話。
一面是凌清兒巧笑倩兮的容顏,是她在危機時刻如同九天玄女般降臨的身影,是她默默為他掃平障礙、傾盡資源的深情……這些回憶越是溫暖美好,此刻就越是化作燒紅的烙鐵,燙得他靈魂都在顫抖。他恨自己,恨自己的“迫不得已”為何最終傷她最深!
另一面,則是兩個粉雕玉琢、咿呀學語的稚嫩面孔——蕭靈焰和蕭雲。那是他的骨血,是與彩鱗、青苓無法割捨的羈絆。對孩子的愛是本能,是責任,可這份愛此刻卻像沉重的枷鎖,橫亙在他與清兒之間,讓他連祈求原諒的資格都顯得那麼可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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