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熹微，驅散了靖國公府內最後一縷夜的陰霾，卻驅不散瀰漫在空氣裡的肅殺之氣。聽雪苑外昨夜激戰的痕跡已被悄然抹去，唯有幾處新翻的泥土，昭示著不為人知的生死交鋒。

沈清辭立於院中，沐浴在初升的朝陽下，月白色的衣裙纖塵不染，彷彿昨夜那場雷霆反擊與她無關。唯有那雙愈發深邃清冽的眸子，偶爾掠過的一絲寒芒，顯露出其內蘊的鋒芒與決斷。

環兒腳步輕快地從小徑走來，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，低聲道：“小姐，信已送到。威武將軍府的老夫人親自接見，看了信後，沉默良久，只讓奴婢帶回一句話——‘老身知曉了，讓辭丫頭……放手去做。’”

沈清辭聞言，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與凝重。老夫人這句“放手去做”，看似簡單，實則重若千鈞。這不僅是認可，更是一種無聲的承諾與支援。意味著威武將軍府，這支父親在軍中最核心的舊部力量，將在她身後，成為她對抗柳家乃至其背後勢力的堅實後盾。

第一步棋，落下了。

“知道了。”沈清辭微微頷首，“府內情況如何？”

“一切如常，護衛們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。”環兒回道，又補充了一句，“只是……西院那邊，幾個原先跟柳姨娘走得近的管事，今日告了病，未曾露面。”

沈清辭冷笑一聲：“由他們去。傳話下去，今日告病者，一律按府規扣減月例，若三日內仍不見人，便不必再來了。”

她就是要藉此事，進一步清洗府內，敲山震虎。

“是。”環兒應下，遲疑片刻，又道：“小姐，還有一事……門房收到一份拜帖，是……是吏部侍郎柳文淵府上送來的，落款是柳夫人，說是……說是為昨日府門前的失儀之舉，特來致歉，並想……想接回柳姨娘的靈柩，歸葬柳家祖墳。”

致歉？接回靈柩？

沈清辭唇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。這柳家的臉皮，倒是比城牆還厚。昨夜剛派了死士來襲殺，今日便厚顏無恥地登門“致歉”，還想接回柳氏的屍體？無非是想拿回屍體，銷燬可能的證據，或者藉此再做什麼文章罷了。

“告訴她，”沈清辭聲音冰冷，“柳姨娘乃戴罪之身，謀害親夫，罪證確鑿，其身後事，自有國公府依律處置，不勞柳家費心。至於致歉……就不必了，我靖國公府門楣低賤，受不起柳侍郎夫人的大禮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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