於龍站起來。
林薇在臺上餘光掃到他,愣了一下。於龍沒看她,直接走下臺,穿過記者席過道,穿過那些還站著鼓掌、還在往前擠的記者。有人回頭,有人想遞話筒,他擺了擺手。
走到第三排最邊上,停下來。
劉奶奶抬起頭。兩個人離得很近,她仰著頭,他低著頭。她的眼睛老了,有點渾濁,瞳孔周圍一圈灰白的環,但瞳仁深處還亮著一小簇光,像風裡沒滅乾淨的火星。眼淚還在流,流過深深的皺紋,像雨水流過乾涸的河床。
於龍蹲下來。
“您怎麼一個人來的?”
劉奶奶沒回答。她抬起一隻手——瘦得只剩一層皮包著骨頭,手背上全是老年斑,手指微微蜷著,伸不直了。她把手放在於龍手背上,握住了。
“孩子。”
嗓子啞得很,發顫,像很久沒跟人說過話。但這兩個字說得很清楚,很用力,像要按進他骨頭裡。
“你受苦了。”
就四個字。
於龍蹲在那兒沒動。他低頭看著那隻手——八十歲的手,指節粗大變形,指甲剪得很短,掌心全是老繭。他忽然想起來,他沒見過劉奶奶。不是張院長帶來的那批,不是鄭爺爺那一排的。她自己來的,一個人,從北郊坐了四十分鐘車,穿過早高峰,走進這個她從沒來過的酒店宴會廳,找了個最靠邊的角落坐下。就為了等兩個字:偽造。
於龍擰開礦泉水瓶遞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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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場車禍,她被他的情人撞到流產,她在手術室生死一線,他護着白月光離開醫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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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夫後悔不已,糾纏不清,一聲“婉婉”喊得真心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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