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點。辦公室裡只剩下鍵盤聲。他在寫宣告——不是給媒體的那份,是給自己看的。一條一條列出接下來要做的事:公開賬目、邀請審計、配合經偵、追查源頭、聯絡所有捐助人、給每一家合作企業發公函。每一條後面都打了括號,標註負責人和截止時間。馬律師負責技術鑑定報告,鄒哥負責聯絡媒體,林薇負責對接捐助人,李娟負責安撫養老院和福利院的老人孩子。他寫到最後一行的時候停下來,對著螢幕上的游標看了一會兒,然後加了一行:自己——守住。
寫完最後一個字,把文件儲存好。靠在椅背上閉眼。腦海裡的系統面板還亮著,【信念之力·永久】的圖示安靜地待在角落裡,不發任務不給獎勵。他忽然想通了。系統不是萬能的,它從一開始就不是萬能的。它不會替他解決問題,只會在他做對的事時給出回應。現在它連回應都不給了——不是放棄他,是相信他。相信他不需要獎勵也能做對的事。這才是考驗真正的意義:不是看他能不能在有獎勵時做好事,是看他能不能在沒有獎勵時依然堅持。
手機忽然震了。來電顯示:鄒明遠。
這個點兒打電話絕不是小事。於龍接起來,鄒明遠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清晰:“小於,查到一點東西。吳良用的那個境外伺服器,王警官的人追溯到註冊資訊了——註冊人用的假名,但繫結的備用郵箱是趙天豪當年在商會的公用郵箱。那個郵箱字尾是天豪集團的域名,別人拿不到。”
於龍握著手機的手指收緊了一下。趙天豪。這個人現在應該在拘留所裡,但他的網還撒在外面,網上的蜘蛛還沒死。
“吳良呢?”
“還在追。王警官說伺服器日誌顯示檔案是昨天下午上傳的,上傳時間跟吳良的群發時間完全吻合,秒級同步。更關鍵的是,那些偽造合同裡的印章掃描件——畫素分析顯示原始檔案是用一臺特定型號的掃描器掃的,CCD感測器上有三處固定的壞點,每張掃描件上壞點的位置一模一樣。那種掃描器,市區只有三家印刷廠有,其中一家就是郊區的廢棄印刷廠,廠房門口刷著‘危險勿近’,去年被一家空殼公司買走了。註冊地址你猜是哪?”
“光明路。”
“對。好運來咖啡館樓上。跟大牛那張銀行卡的轉賬方是同一家殼。”
於龍站起來走到窗前。天邊還是一團漆黑,塔吊上的紅燈一閃一閃。
“王警官怎麼說?”
“經偵那邊程式走完了,搜查令和逮捕令已經批了。孫隊凌晨帶人過去,天亮之前收網。”
於龍掛了電話。把手機放在窗臺上。然後開啟備忘錄在上面寫:明天上午聲明發布,明天下午經偵出結果。如果這兩件事疊在一起,輿論風向就可能逆轉。但前提是——他能撐過天亮之前最黑的這段時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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