卡車的後廂在顛簸了彷彿一個世紀後,終於停了下來。沉重的車門嘩啦一聲被拉開,刺眼的手電筒光柱立刻掃了進來,像鞭子一樣抽打在每個人的臉上。
“下車!全都給我滾下來!快!快!快!”
咆哮聲如同炸雷,在寂靜的夜空裡格外具有衝擊力。一個穿著作戰服、戴著凱夫拉頭盔的教官站在車下,臉色在燈光陰影裡顯得格外猙獰。他的眼神如同鷹隼,掃過每一個狼狽跳下車廂的新兵,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與審視。
這裡是奧巴涅,外籍軍團的新兵訓練中心。夜色籠罩下,只能隱約看到遠處幾棟稜角分明的建築輪廓,以及周圍被鐵絲網圈起來的、瀰漫著沙土氣息的訓練場。
“列隊!你們這些蛆蟲!在我數到十之前,如果還沒站成一條直線,今晚就都別想睡了!”剛才咆哮的教官,自我介紹為“杜克中士”,開始了他的“歡迎儀式”。
人群一陣混亂。來自世界各地的男人們,說著不同的語言,帶著不同的習慣,像一群無頭蒼蠅般推擠著。那個俄國壯漢——伊萬,憑藉體格輕易佔據了前排位置,但眼神依舊空洞。北非漢子卡德爾則敏捷地找到了一個靠中的位置,低垂著眼,避免與教官對視。而那個美國富二代,顯得有些慌亂,差點被自己的揹包絆倒。
吳楓幾乎是本能地移動,悄無聲息地站到了佇列的右側邊緣。他的站姿並非刻意挺拔,卻異常穩定,雙腳分開與肩同寬,重心微微下沉,彷彿釘在了地上。在杜克中士如同噴火的目光掃過時,他的視線落在正前方虛空的一點,沒有任何焦點,也沒有任何情緒。
“一!二!三!……”杜克中士的聲音帶著壓迫感。
最終,在數到“九”的時候,一條歪歪扭扭的佇列總算形成了。
“垃圾!一群無可救藥的垃圾!”杜克中士走到佇列前,幾乎貼著每個新兵的臉咆哮,“看看你們的樣子!我不管你們以前是殺人犯、小偷,還是哪個媽寶男,在這裡,你們只有一個身份——軍團最低等的生物,需要被重新鍛造的廢鐵!”
“在這裡,你們要學會三件事:服從!服從!還是他媽的服從!”
訓話在唾沫橫飛中持續了十分鐘,內容無非是強調軍團的紀律、訓練的殘酷,以及他們這些“準軍團士兵”的卑微。隨後,他們被驅趕著奔向營房。
所謂的營房,簡陋得如同倉庫,充斥著消毒水和汗水的味道。鐵架床整齊排列,床單是冰冷的白色。沒有任何私人物品空間,這裡的一切都在強調:個體不存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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