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此山水不相逢( 百〇一)
百〇一、地下
黑暗不再是顏色,而是存在的唯一基質。它從四面八方滲透進來,灌滿眼睛、耳朵、鼻腔,甚至順著每一次微弱的呼吸,沉入肺腑,浸透骨髓。上一次在舊窯洞,至少還有一道縫隙,一絲天光,一個晝夜的刻度。而這裡,在這不知名的、山腹深處的天然溶洞裡,連那一道脆弱的聯絡也徹底斷絕了。
絕對的、毫無雜質的、彷彿亙古存在的黑暗。
最初,是感官被剝奪的尖銳恐慌。李明霞蜷縮在冰冷溼滑的岩石上,背靠著同樣冰冷的洞壁,雙手死死捂住耳朵,彷彿要隔絕那無邊無際的寂靜。但寂靜本身就是聲音,一種厚重得讓人發瘋的、屬於虛無的嗡鳴。她瞪大眼睛,徒勞地想要捕捉一絲光的痕跡,卻只看到自己視網膜上因極度緊張而產生的、光怪陸離的、一閃而逝的幻象。鼻腔裡是濃得化不開的潮氣、岩石的土腥味、還有一種淡淡的、類似硫磺的、來自地底深處的氣息。
然後是寒冷。窯洞裡的寒冷是潮溼陰冷的,這裡的寒冷則帶著一種更加原始的、屬於地底深處的、恆久的涼意。溼氣無孔不入,很快浸透了她單薄的棉襖和披著的舊氈布,緊貼在皮膚上,貪婪地吸走每一分熱量。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,牙齒磕碰的聲音在這死寂中顯得格外清晰、刺耳。
胃裡的疼痛在最初的震驚和寒冷刺激下,暫時被掩蓋了。但當顫抖漸漸平息(或者說身體開始麻木),那熟悉的、冰涼的鈍痛又頑固地浮現出來,伴隨著一種更深沉的、彷彿整個腹腔都被掏空凍住的虛弱感。
她摸索著,觸碰到陳河留下的那點東西。氈子潮溼而沉重,炒麵袋冰冷堅硬,皮囊裡的水也涼得刺骨。只有那包用油紙包著的藥膏,摸上去似乎還有一點點……軟?或許帶著陳四嬸手心的餘溫?
她顫抖著開啟油紙,一股濃烈刺鼻的、混合了多種草藥和動物油脂的古怪氣味散發出來。她用手指挖了一點,藥膏冰涼粘稠。她摸索著,將藥膏塗抹在自己凍得發麻的手腳和臉頰上。藥膏接觸到皮膚,帶來一陣更加尖銳的冰涼刺痛,但過了一會兒,似乎真的有了一絲極其微弱的、辣辣的暖意,雖然無法驅散深入骨髓的寒冷,但至少讓麻木的皮膚恢復了一點知覺。
做完這些,她重新蜷縮起來,用那塊潮溼的氈子儘量裹住身體。身體的熱量流失得更快了,但至少隔絕了一部分直接接觸的冰冷。
接下來,便是與這絕對的黑暗和孤寂,漫長而無望的對峙。
時間徹底失去了意義。沒有日出日落,沒有光線的明暗變化。她只能憑藉身體本能的生物鐘——飢餓感、睏意、以及胃痛發作的週期性——來模糊地劃分“時間”。但那週期也被惡劣的環境和極度的虛弱打亂了。有時感覺只是昏沉了一小會兒,醒來時卻彷彿已過去幾個世紀;有時明明覺得熬了很久,身體的飢餓感卻並未增加多少。
她開始出現嚴重的幻覺。有時“聽”到洞外傳來清晰的腳步聲、說話聲,甚至陳河或石頭呼喚她的聲音,激動地想要回應,卻發現那聲音只存在於自己混亂的腦海。有時“看”到眼前有微弱的光斑在移動、擴大,彷彿洞口被打開了,但伸手去摸,只有冰冷堅硬的岩石。最可怕的,是感覺這狹小的溶洞空間在慢慢縮小,潮溼的巖壁正向她擠壓過來,或者相反,洞頂在無限升高,而她正墜入無底的深淵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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結婚七年,封庭深待她冷漠如冰,容辭一直微笑面對。因為她深愛着他。也相信終有一天,她能將他的心焐熱。可她等來的卻是他對另一個女人的一見鍾情,呵護備至。她依舊苦苦堅守他們的婚姻。直到她生日當天,千里迢迢飛國外找他和女兒,他卻帶着女兒去陪那個女人,丟她一個人獨守空房。她終於徹底死心。看着親手帶大的女兒要別的女人做她媽媽,容辭也不再心疼。擬好離婚協議,放棄撫養權,她瀟洒離去,從此對他們父女不聞不問,坐等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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結婚七年後,封庭深待她冷漠如冰,容辭一直面帶微笑。
因為她深愛着他。
我也相信有一天,她能溫暖他的心。
但她等待的是他對另一個女人的一見鍾情,呵護備至。
她仍然堅持他們的婚姻。
直到她生日那天,千里迢迢出國找他和女兒,他卻帶着女兒去陪那個女人,把她一個人留在空房裡。
她終於徹底放棄了。
看着自己帶大的女兒要別的女人當媽媽,容辭也不再心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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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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