巳時的日頭,暖得像一捧曬熱的棉絮,輕輕蓋在宗祠的小院裡。
界河的水漲了些,漫過了岸邊的淺灘,水草長得葳蕤,綠油油的莖稈在水流裡晃悠,像一群穿著綠衣裳的小姑娘。風掠過河面,帶著水草的清香,吹得院牆上的爬山虎葉子沙沙響,也吹得孩子們的頭髮亂飛。
宗祠的小院裡,比往日更熱鬧些。
長條木桌被搬到了院子中央,上面擺著各式各樣的東西:裝著界河水的陶碗,泡著骨符粉的小罈子,繡了一半的符紋布,還有幾塊從河邊撿來的鵝卵石。孩子們圍坐在桌旁,手裡捧著麻紙和炭筆,小臉蛋被陽光曬得通紅,眼裡滿是好奇。
蒼昀五人,坐在桌子的另一端。
蒼昀的手裡,拿著一個陶碗,碗裡盛著剛從界河打來的水。水面上飄著幾片嫩綠的水草葉子,在陽光的照射下,能清晰地看到水裡的紋路。他的目光掃過孩子們,聲音溫和卻帶著一股認真的勁兒。
“今天,我們不學扎馬步,不學繡符紋,學一樣更重要的本事——辨水。”
孩子們都愣住了,眨巴著眼睛看著他。石頭率先舉起手,脆聲問道:“蒼昀叔,辨水有什麼用啊?我們只要守住防禦網,不就行了嗎?”
蒼昀笑了笑,把陶碗往桌子中間推了推,示意孩子們圍過來。“界河的水,是我們的眼睛,也是我們的耳朵。水紋變了,水流急了,水裡帶著異樣的味道了,都可能是影族要來的徵兆。”
他伸出手指,輕輕點了點碗裡的水。水面泛起一圈圈漣漪,水草葉子晃了晃。“你們看,這是正常的界河水,水紋是圓的,水流是緩的,水裡帶著水草的清香。要是影族來了,水裡會帶著腥腐的戾氣,水紋會變成歪歪扭扭的,水流也會變得急躁。”
孩子們都湊了過來,小腦袋擠在一起,盯著陶碗裡的水,像是在看什麼稀世珍寶。丫丫伸出小手,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水面,涼絲絲的觸感讓她忍不住縮了縮手指。“蒼昀叔,那我們怎麼才能分辨出來呢?”
“靠眼睛看,靠鼻子聞,靠耳朵聽。”蒼昀的聲音,在院子裡迴盪著,“看水紋的形狀,聞水裡的味道,聽水流的聲音。記住了正常的樣子,就能分辨出異常。”
阿恆站起身,從牆角搬來一個木桶,桶裡裝著昨夜從下游打來的水。他把木桶放在桌子旁,揭開蓋子,一股淡淡的腥氣飄了出來。孩子們立刻皺起了小眉頭,往後退了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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