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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亮後不遇見_第9章 歸程定計,故念牽絲(1)

黑風山的隱患肅清後,清溪鎮的日子徹底沉進了安穩裡。晨起的霧靄裹著草木香漫過沈府的青磚黛瓦,午後的陽光透過枝葉織成暖網,落在庭院的藤椅上,連晚風都帶著江南獨有的柔緩,拂得人心頭髮軟。

蒼昀身上的傷口已愈得七七八八,只剩幾處淺疤留在肌膚上,像是過往劫難的印記,卻也成了彼此相守的佐證。他不再每日緊繃著神經巡查,反倒多了些閒散時光,常陪著沈知意坐在庭院裡,看她研墨作畫,或是聽她念幾段閒書,偶爾興起,便說起北疆的風光——戈壁灘上的落日、軍營裡的篝火、寒風中挺立的胡楊,那些帶著凜冽氣息的畫面,從他口中說出來,竟也添了幾分溫柔。

沈知意總愛靠在他肩頭聽著,指尖輕輕劃過他手腕上的平安扣,眼底滿是嚮往。她生在江南,見慣了溫潤景緻,從未踏足過北疆那樣遼闊的土地,卻因他的描述,對那片土地生出了莫名的親近感,彷彿那裡藏著她未曾知曉的過往碎片。

“北疆的胡楊,真的能在風沙裡立上百年嗎?”她輕聲問,目光落在庭院裡的老槐樹上,老槐樹雖也枝繁葉茂,卻少了幾分胡楊的堅韌。

蒼昀點頭,指尖摩挲著她的發頂,語氣帶著幾分悵然:“能。胡楊耐旱耐風,哪怕紮根戈壁,也能守著一方土地,活而不死,死而不倒,倒而不朽。”他說著,忽然頓了頓,眼底閃過一絲複雜,“我駐守北疆時,常對著胡楊發呆,總覺得它像在等什麼,又像在守什麼,直到遇見你,才懂那份執著的意義。”

沈知意心頭一暖,抬頭望進他幽藍色的眼眸裡,那裡盛著溫柔的光,比江南的春水更讓人心安。她抬手握住他的手,指尖緊扣:“往後,你不必再獨自守著什麼了,我陪著你。”

蒼昀握緊她的手,重重應下。可他心裡清楚,京城的調令還在身,他終究不能一直留在清溪鎮。北疆的軍務雖已交接,可述職之事不能耽擱,更重要的是,他想帶著阿辭離開江南,去一個更安穩的地方,徹底避開可能殘留的隱患,也讓她遠離前世的糾葛。

只是他遲遲沒開口,怕她捨不得故土,更怕旅途遙遠,讓她受累。沈知意心思細膩,早已察覺到他眼底偶爾閃過的猶豫,卻沒主動追問,只靜靜陪著他,等著他主動開口。

這日晚膳後,兩人沿著沈府的迴廊慢慢散步,夜色漸濃,月色透過廊簷灑下來,在地上映出細碎的光影。廊下的燈籠泛著暖黃的光,將兩人的身影拉得很近,連呼吸都漸漸交織在一起。

蒼昀終於停下腳步,轉過身認真地看著她,語氣帶著幾分鄭重:“阿辭,京城的調令已耽擱許久,我需儘快回去述職。”

沈知意心頭微顫,卻沒露出意外之色,只是輕輕點頭:“我知道,你不必為我牽掛,安心去便是。”

見她這般懂事,蒼昀心裡反倒泛起一絲愧疚,他抬手拂去她鬢邊的碎髮,語氣溫柔卻堅定:“我不是要獨自回去,我想帶你一起走。”

沈知意愣住了,眼底閃過一絲詫異,隨即湧上狂喜,卻又很快被猶豫取代:“可我爹孃……”她自小在沈府長大,從未離開過父母身邊,若是隨他去京城,定然會讓父母牽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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