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十八日凌晨兩點零七分，仙台市立醫院核磁共振室外等候區。

日光燈管發出嗡鳴，慘白的光線下，影山飛雄坐在金屬長椅上，右臂僵硬地擱在扶手上，手腕纏著厚厚的冰袋和繃帶。

疼痛已從銳利轉為深層的悶痛，像脈搏般規律跳動，每一次心跳都帶來一陣鈍重的迴響。

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，很輕，但在寂靜的深夜裡格外清晰。晴和森川並肩走來，兩人臉上都帶著熬夜的疲憊，但眼神清醒。晴手裡拿著平板，螢幕亮著，上面滾動著密密麻麻的資料曲線。

“結果出來了。”晴在他身邊坐下，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裡顯得格外平靜，“沒有新的撕裂，沒有結構損傷。但肌腱水腫比昨晚加重了37%，高訊號區的範圍擴大了2毫米。”

她把平板轉向影山，螢幕上是今早和兩天前核磁共振影像的對比。兩張灰白影像上，同一個位置，那片代表勞損的高訊號區，從米粒大小擴散到了黃豆大小。不嚴重，但清晰可見。

“這就是代價。”森川在對面坐下，眼鏡片上反射著螢幕的光，“昨天第三局最後那兩次傳球，特別是摔倒時傳的那一球，負荷分別達到安全閾值的183%和196%。肌腱承受了遠超設計的壓力，雖然沒有斷裂，但累積了微損傷。”

影山盯著那片擴散的高訊號區。在灰白的影像上，它只是一個小點，但在他的身體裡，它是每一次疼痛的源頭，是每一個動作的限制，是那記在摔倒中傳出的、改變了比賽走向的球的代價。

“但那個球傳到了。”他說，聲音有些沙啞，“佐佐木得分了。我們追平了比分。”

“然後我們輸掉了比賽。”晴的聲音裡沒有責備，只有陳述，“第三局12:15，總比分1:3。你的冒險換來了一分，但丟掉了整場比賽。而且因為你下場，第四局渡邊前輩倉促上陣，節奏被打亂，我們很快崩盤。”

事實冰冷，像冬夜的風。影山沉默了。他記得比賽結束後，更衣室裡的死寂，隊友們沉默的換衣，飯綱教練平靜但沉重的總結。他記得自己手腕的劇痛，記得中島醫生緊急處理時緊皺的眉頭，記得坐在替補席上看比賽一點點崩盤時，那種無力感。

“我不是在責備你。”晴繼續說，手指在平板上滑動，調出另一組資料，“我是在分析。資料分析顯示，你昨天第三局的決策正確率，在前十分鐘是78%，但在最後五分鐘，也就是你手腕疼痛加劇、開始冒險的時候，下降到了41%。”

她調出幾個關鍵球的慢放鏡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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