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水,一輪滿月高懸,清輝灑滿望月崖。崖邊探出海面的巨型礁石被月光鍍上一層柔和的銀邊,海浪輕輕拍打石壁,發出有節奏的嘩嘩聲,更襯得四周靜謐空靈。
古月娜站在崖邊,一身銀白衣裙幾乎與月光融為一體,銀髮如瀑垂落,髮間那支凝心竹簪在月華下流轉著溫潤的光澤。她微微仰頭,閉著眼,似乎在感受海風與月光的撫摸,又像是在聆聽遠方潮汐與星空的低語。
雲閒踏著月色而來,腳步無聲。她沒有打擾古月娜,只是在她身側不遠處停下,同樣望向那輪明月和海天相接處朦朧的界線。
過了許久,古月娜才緩緩睜開眼睛,銀眸中映著月光,清澈剔透。“你來了。”她的聲音比平時更輕,彷彿怕驚擾了這月夜的寧靜。
“嗯。”雲閒應了一聲,“看你站在這裡,像要乘風歸去似的。”
古月娜唇角微彎:“只是覺得……今晚的月亮很好。未央界的月亮,和鬥羅星的,和星斗大森林夜裡看到的,都不一樣。這裡的月光,更……乾淨,也更溫柔。”她頓了頓,“少了些血腥氣和爭鬥的陰影。”
雲閒明白她的意思。作為魂獸共主,她曾在無數個月夜下,為族群的存亡憂心,為復仇的火焰煎熬。那樣的月光,註定是冰冷而沉重的。而在這裡,卸下了重擔,放下了執念,月光才顯露出它本應有的寧靜與美好。
“喜歡就多看看。”雲閒道,“反正它每晚都會升起,又不要錢。”
古月娜被她這接地氣的說法逗得輕笑出聲,那笑聲清越,融入海浪聲中。“有時候真羨慕你這種心態。”
“你也可以有。”雲閒看向她,“現在就可以。”
古月娜沉默了片刻,忽然道:“雲閒,你創造未央界的時候,想過它會變成什麼樣子嗎?我是指……這麼平和的樣子。”
“想過一部分。”雲閒誠實地說,“我設定了底層的平衡規則,播下了善意的種子,期望它能走向一個相對和諧、可持續的未來。但具體能平和到什麼程度,文明會發展出怎樣的細節,居民們會有怎樣的悲歡喜樂……這些是我想象不全,也無須去想象的。那是屬於世界自己的生命。”
“就像你任由那些焰紋雀進化,任由林溪去摸索種參,任由竹林裡的新種子自己生長?”古月娜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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