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閒甦醒的訊息,並未立刻傳開。
墨淵並未通知任何人,莊園外的影衛也依舊沉默地執行著警戒任務,對樓內的變化一無所知。彷彿雲閒只是從一場較深的午睡中醒來,無關緊要。
事實上,對雲閒自己而言,醒來後的第一感覺也確實是“無關緊要”。身體像是一臺耗盡了燃料又剛剛重新點火的精密儀器,各個部件都在,也能運轉,但總有一種微妙的“滯澀感”和“空虛感”,需要時間慢慢潤滑和填充。
她試著調動了一下魂力。魂力渦旋運轉正常,甚至比沉睡前的總量還略有提升(或許是沉睡期間自然恢復和吸收外界純淨意念的成果),但流轉間少了往日的圓融自如,多了一絲生疏和脆弱,彷彿稍一用力就會再次散架。
她又將意識沉入精神之海。這裡的變化更為明顯。原本浩瀚如星海的精神力,如今只剩下一片相對“淺顯”但異常“凝實”的銀色湖泊。湖泊平靜無波,倒映著上方那輪代表著“資料之眼”本源的銀色光球。光球依舊在緩緩旋轉,流淌出冰冷的資料流,但光芒略顯黯淡,解析萬物的速度也似乎慢了許多。
最核心的變化,在於與“寂靜王座”的聯絡。她能清晰地感知到王座的存在,它依舊巍峨、古樸、寂靜,鎮守在她意識與規則的深層交界處。但與王座之間的“通道”或者說“許可權連線”,卻彷彿被過度拉伸後又強行收縮的橡皮筋,雖然沒斷,卻充滿了疲乏感和細微的“裂痕”。想要像之前那樣,隨心所欲地展開“寂靜領域”甚至動用“定義”權能,短時間內恐怕難以做到。
強行呼叫,或許可以,但代價很可能是這脆弱的連線徹底崩斷,甚至傷及她的存在根本。
總結來說:空有神級力量的“架子”和“許可權”,但“輸出功率”和“穩定性”都大打折扣,處於一種典型的“消耗過度,根基受損”狀態。需要長時間的溫養、磨合、以及最重要的——“存在感”的完全恢復,才能重回巔峰,甚至可能因禍得福,對權能有更深的理解。
“像是強行用一根細水管,去抽乾一個大湖。”雲閒對自己此刻的狀態做出了冷靜的評估,“水管沒爆掉已是僥倖,但想再抽水,得先讓水管恢復彈性,還得等湖裡的水自己慢慢漲回來。”
這個比喻讓她自己都覺得有些貼切,又有些無奈。觀測者的理性讓她能坦然接受這種狀態,但骨子裡那份怕麻煩的慵懶,又讓她對這種需要“慢慢恢復”的過程感到些許不耐。
“要是能一直躺著等它自己好就好了……”這個念頭一閃而過,隨即被她掐滅。她知道這不現實。外界的“資訊”和“因果”不會因為她想偷懶就停止流動。既然醒了,有些事就無法完全避開。
她靠在床頭,目光沒有焦距地落在虛空某處,實則正在以目前能調動的、最低限度的“資料之眼”能力,被動接收著從莊園外圍、更遠處帝都、乃至透過無處不在的規則漣漪隱約傳來的“資訊流”。
這些資訊流龐雜而模糊,充滿了各種情緒、意念、討論、算計。關於深淵戰爭的覆盤,關於傷亡的悲痛,關於重建的爭論,關於利益分配的博弈,關於她和墨淵的種種猜測與敬畏……如同一鍋沸騰的、五味雜陳的濃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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