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家堡內的房間裡,燭火昏黃如豆,將冷廣、冷墨塵、月牙三人的身影拉得頎長而落寞,映在牆面上,更添幾分死寂。空氣中瀰漫著濃得化不開的絕望氣息,混合著淡淡的藥味與死氣,每一絲沉默都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,連呼吸都帶著針扎般的疼。
冷廣坐在林晚的床邊,往日里總是打理得一絲不苟的鬍鬚,如今瘋長了大半,亂糟糟地覆在下巴上,花白的髮絲黏在佈滿皺紋的額角,鬢角的白髮像是一夜之間被霜雪染透,又添了許多。
他的手緊緊攥著妻子林晚的手,那雙手曾經溫潤柔軟,能織出最細膩的錦緞,能做出最香甜的糕點,如今卻冰冷僵硬,只剩手腕處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的脈搏,還在固執地證明著生命的殘留。
他目光渾濁,佈滿紅血絲的眼眶死死盯著床上氣若游絲的妻子,嘴唇無聲地翕動著,心裡反覆默唸:今天是最後一天了,若是晚兒和兩個孫兒孫女……我便陪著他們一起去。這冷家堡的基業,就交給墨塵和月牙吧,我老了,守不住了,也無心再守了。
冷墨塵和月牙並肩守在另一側的嬰兒床邊,兩個才六個月大的孩子靜靜的躺著,原本粉嫩的小臉泛著不正常的青灰色,嘴唇紫得駭人,呼吸微弱。
冷墨塵一身月白衣衫,往日里總是一塵不染,如今卻沾著塵土與疲憊,眼底佈滿了細密的紅血絲,稜角分明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。
他先是轉頭望向床上奄奄一息的娘,眼中翻湧著痛楚與無力,又低頭望著床上的孩子們,指甲深深嵌進掌心,掐出幾道血痕也渾然不覺。
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:若是孩子和娘都不在了,便去找那個下毒的女人報仇,血債血償!定要將她碎屍萬段,以慰娘和孩子們的在天之靈!
月牙靠在冷墨塵的肩頭,臉色蒼白如紙,毫無血色,淚水早已流乾,紅腫的眼眶微微凸起,帶著難以言說的憔悴。她伸出顫抖的手,想要觸碰孩子溫熱的臉頰,指尖卻在半空中停住,生怕自己稍一用力,便會驚擾了這脆弱的生命。
這兩個孩子是她的心頭肉,是她與墨塵愛情的結晶,是冷家堡的希望,如今卻要眼睜睜看著他們被劇毒折磨,一步步走向死亡。她在心裡瘋狂嘶吼:下毒的賤人!無論你藏在哪裡,我都要將你揪出來碎屍萬段!報完仇,隨娘和孩子們去,絕不獨活!
就在這死寂的絕望中,一道黑影如鬼魅般突然閃進房間,速度快得如同一道閃電,讓人根本看不清身形。冷墨塵和月牙還未反應過來,便覺背上一麻,渾身的力道瞬間散盡,動彈不得,連開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——穴道被點了!
冷廣猛地抬頭,那黑影已旋身而至,指尖如電,在他肩頭輕輕一點。他渾身一僵,便再也無法動彈,只能眼睜睜看著眼前的人,一身黑衣裙裹得嚴嚴實實,帶著幕離。
他心中又驚又疑:這是誰?竟敢悄無聲息地闖進守衛森嚴的冷家堡內院!此刻我們已是待死之人,她這般時候出現,究竟想做什麼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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