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星島的晨霧像浸了水的棉絮,裹著鹹腥的海氣漫過礁岩。林風踩著露水趕回小木屋時,王大叔正蹲在門檻上打磨魚叉,晨光從他佝僂的背脊上斜斜切過,在地上投出一道瘦長的影子。魚叉尖蹭過磨石的“沙沙”聲突然停了,老人抬起頭,渾濁的眼睛落在少年溼透的褲腳上——那布料還沾著迷霧礁特有的墨綠色海藻。
“去迷霧礁了?你不要命啦?”王大叔的聲音像被海風揉皺的漁網,沙啞裡透著硬邦邦的怒意。他把魚叉往門柱上一磕,金屬碰撞聲驚飛了簷下的燕雀。林風喉頭滾動,想說什麼,卻看見老人袖口磨出的毛邊靛藍布衫,如今被海風灌得微微發顫。
“大叔,”林風從懷裡摸出一枚鴿卵大小的晶體,淡青色的光暈在他掌心流轉,“運氣不錯,得了這個。”靈核表面還帶著體溫,像塊凝住的晨露。王大叔的目光撞上靈核的瞬間,眉峰驟然鬆了半分,粗糙的手指接過時卻有些抖,指腹的老繭蹭過晶體,發出細微的“沙沙”聲。
“低階靈核……”他喃喃著,突然伸手拽住林風的胳膊,把他拉到亮處。海風掀起少年的衣袖,一道尚未癒合的擦傷露出來,在晨光裡泛著粉紅。王大叔的呼吸猛地滯住,喉結重重滾動,彷彿要把什麼滾燙的東西嚥下去。他想起三年前那個暴雨夜,林風的父親也是這樣帶著傷回來,船帆破得像被撕碎的蛛網,懷裡卻死死護著半簍珍珠,月光下閃著不一樣的亮光。
“你這小子……跟你爸一樣。”老人的聲音突然低下去,像是被沙子堵住了喉嚨,“下次再敢一個人去,我就拿魚叉把你釘在桅杆上。”林風望著王大叔鬢角新添的霜白,忽然覺得這訓斥裡藏著化不開的暖意。他沒說破心裡的念頭——在這個連海風都帶著殺意的世界,沒有力量才是最深的恐懼。
回到角落的木板床,林風盤腿坐下,指尖掐訣沉入意識空間。那團雪白的絨毛正懸浮在一片淡藍色的光暈裡,黑曜石般的眼睛映著他的意識投影,像兩枚浸在清泉裡的黑珍珠。
“感覺好些了嗎?”林風的意念剛泛起,絨毛就輕輕蹭了過來,帶著一股陽光曬過的暖意。他這才注意到,小傢伙周身的絨毛在意識空間的微光下,竟泛著細碎的銀邊,像被月光織進了絲線。當它舒展身體時,那些絨毛會折射出不同的光澤——有時是晨曦般的暖金,有時是深海幽藍,偶爾還會閃過一絲極淡的、如同極光般的翠綠。
“那天在礁洞裡,你破殼時的光……”林風的意念帶著笑意,回想起當時意識空間的形成的光繭,這團絨毛如何像顆被點燃的星子,瞬間照亮了滿是黑暗的意識空間,“很是奇妙,像是把光揉成了形。”
小傢伙似乎聽懂了,“啾”地輕啼一聲,身體突然亮了起來。那不是刺目的白光,而是如同浸在蜜裡的陽光,柔和地流淌開來,將林風意識投影的輪廓染成半透明。他甚至能“看”到自己意識體的掌紋,在那團光芒下清晰得如同水面的波紋。
“你瞧,”林風的意念裡泛起漣漪,“亮起來像光,暗下去又像影子……”他想起父親曾說過的古籍記載,御靈者中有種罕見的變異靈寵,能操控光的軌跡,甚至在陰影裡行走。那時父親摸著他的頭,望著窗外的落星湖,說那湖裡或許就沉睡著這樣的光之子。
“不如叫你‘光影’?”
話音未落,意識空間裡突然蕩起一圈圈透明的漣漪。那團絨毛猛地蓬鬆起來,像朵被風吹脹的蒲公英,尾尖拉出一道流星似的光痕。它原地旋了三圈,每轉一圈,周身的光芒就變幻一種顏色,從暖金到銀白,再到深邃的靛藍,最後化作無數細碎的光點,如同夏夜流螢般在意識空間裡飛舞。
“啾啾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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蒸汽與機械的浪潮中,誰能觸及非凡?歷史和黑暗的迷霧裡,又是誰在耳語?我從詭秘中醒來,睜眼看見這個世界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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