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河水浸透了褲腳,刺骨的寒意順著小腿往上爬,林逸宸卻渾然不覺。他所有的感官都繃緊到了極致,耳朵捕捉著身後河谷方向的任何一絲異響,眼睛在黑暗中銳利地掃視著前方曲折的路徑。蘇清雅緊跟在他身側,臉色蒼白,呼吸有些急促,持續維持高強度的望氣術和之前的靈識傳音,對她負擔不小,但她依舊努力支撐著,為小隊充當著“眼睛”。石猛斷後,魁梧的身軀像一堵移動的牆,手中緊握的青鋼劍還在微微嗡鳴,彷彿在回味剛才那石破天驚的一擊。
三人沿著預先反覆推演過的撤離路線,一言不發,如同三道沉默的影子,在黎明前最濃重的黑暗與寒水澗下游瀰漫的霧氣中疾行。沒有勝利後的歡呼,只有劫後餘生的緊繃和深入骨髓的警惕。他們很清楚,對手是烈陽宗內門弟子,哪怕遭受重創,也絕不能有絲毫大意,誰知道對方有沒有什麼同歸於盡的底牌,或者更可怕的——也許同門就在附近
直到一口氣奔出幾十餘里,徹底遠離了寒水澗,鑽入一片更為荒僻、人跡罕至的廢棄採石場深處,三人才敢稍微放緩腳步,尋了一個隱蔽的碎石坳藏身。
“暫時……安全了。”蘇清雅背靠著一塊冰冷的巨石,緩緩滑坐在地,聲音帶著脫力後的虛弱,她閉上雙眼,全力調息,眸中的清輝徹底斂去。
石猛一屁股坐在地上,將青鋼劍橫在膝前,大口喘著粗氣,汗水和霧氣凝結的水珠從他剛毅的臉頰上滾落。他看了看林逸宸,又看了看蘇清雅,甕聲甕氣地開口,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:“宸哥,蘇妹子,咱們……咱們是不是把那傢伙給……”他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,眼中既有後怕,也有一絲難以抑制的興奮。
林逸宸靠在對面的石壁上,搖搖頭,臉色同樣不好看。他先是仔細感受了一下四周,確認沒有異常,才壓低聲音道:“不一定,最後那一下,寒玉髓的寒氣與他心火對沖,威力確實恐怖,石猛你補的那一劍也結結實實。按理說,他生機已絕,但……畢竟是大宗門的內門弟子,保命的玩意兒誰也說不好。也許有護身玉佩,也許有瞬間傳送的符籙……我們不能掉以輕心。”
他頓了頓,眼中閃過一絲冷光:“不過,無論死活,他這次就算能撿回一條命,道基必然受損嚴重,沒有個三年五載,別想恢復過來,更別說來找我們麻煩了。我們的首要目標,已經達成。”
聽到這話,石猛鬆了口氣,蘇清雅緊蹙的眉頭也稍稍舒展。
“現在,立刻處理善後工作。”林逸宸沒有絲毫放鬆,開始下達指令,聲音雖輕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,“清雅,你還能支撐嗎?需要你再次運轉望氣術,不是看遠處,而是仔細檢查我們三人身上,有沒有被留下什麼追蹤印記或者不起眼的靈力標記!烈陽宗這種宗門,追蹤手段防不勝防!”
蘇清雅強打精神,再次睜開眼,眸中清輝亮起,如同最精細的掃描器,從頭到腳,仔細地檢查著自己,然後是石猛,最後是林逸宸。片刻後,她肯定地搖頭:“沒有發現異常標記。我們撤離得很快,他當時的狀態,應該來不及施展這類手段。”
林逸宸點了點頭,這在他的預料之中,但必須確認。“好,接下來,處理我們帶來的東西。”他看向石猛,“大錘,你的青鋼劍,給我。”
石猛毫不猶豫地將劍遞過去。林逸宸接過劍,又取出自己身上那幾張使用過的、靈力已耗盡變得黯淡的擾神符殘骸,以及那幾塊作為亂靈陣基、已經佈滿裂紋、靈氣盡失的粗糙玉石。他走到碎石坳深處,尋了一處鬆軟的泥土,用青鋼劍飛快地挖了一個深坑。
“這些東西,都沾染了我們的氣息和剛才戰鬥的痕跡,不能留。”他將所有物品,包括那柄價值100貢獻點的青鋼劍,毫不猶豫地全部投入坑中,然後運起靈力,雙掌猛地一搓,一股灼熱的氣流湧出(這是他突破易筋境後,對靈力更精妙操控的體現),將坑內的物品盡數震碎、熔燬成一團難以辨認的殘渣,最後迅速掩埋、壓實,並撒上週圍的碎石和枯葉,做得天衣無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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