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收斂了全身的氣息，連呼吸都放得極輕，幾乎和樹的呼吸融為一體。右手握著手電筒，左手悄悄按在腰間 —— 那裡藏著幾張畫好的符籙。雙眼緩緩閉上，再睜開時，瞳孔裡閃過一絲淡金色的光，“夜視” 和 “觀氣” 的神通同時開啟。

夜色在他眼裡變得通透起來：路面上的石子、草叢裡的蟲子、遠處宿舍樓的窗戶，都看得清清楚楚。而實驗樓的方向，那團灰黑色的怨氣比白天濃了數倍，像活物一樣在樓體周圍爬動，時不時有一縷怨氣順著窗戶的縫隙鑽進去，又有一縷帶著暗紅的怨氣鑽出來，在空中扭曲、纏繞，漸漸聚成模糊的人形 —— 有的缺了胳膊，有的沒有臉，只是一團晃動的黑影，在樓周圍漫無目的地遊蕩，發出細若蚊蚋的嗚咽聲。
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，夜風漸漸涼了。臨近子時，樓裡的怨氣突然劇烈翻騰起來，像一鍋被燒開的黑水，咕嘟咕嘟地冒泡。那些遊蕩的黑影突然停下，齊刷刷地朝著樓體的方向 “跪” 了下去，像是在朝拜什麼。

林守墨屏住呼吸，目光緊緊盯著底層那扇被木板釘死的窗戶。

就在子時的鐘聲（學校老鐘樓的鐘聲，每晚子時會響一下）從遠處傳來時，那扇窗戶的木板後面，突然亮起一點幽藍色的光。光很弱，卻帶著刺骨的寒意，透過木板的縫隙滲出來，在地上投下細碎的光斑。

光慢慢變亮，漸漸凝聚成一個模糊的身影。是個女人，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舊式護士服，領口彆著個看不清圖案的徽章。她的頭髮很長，披散在肩膀上，遮住了大半張臉，只露出一點蒼白的下巴。她就那樣貼在木板後面，身體微微晃動，像被風吹著的紙人。

林守墨的指尖微微繃緊。他能感覺到，一股極其精純的冰冷念力從女人身上散發出來，像無數根細蛛絲，悄無聲息地穿過空氣，朝著女生宿舍樓的方向探去 —— 那是蘇小婉的宿舍方向！她在找蘇小婉，在確認 “獵物” 的位置！

“哼。” 林守墨心中冷哼。地縛靈，還沾了人命，靠著實驗樓的聚陰格局修了些道行，現在想抓靈媒來增強自身，真是膽子不小。

他悄悄從懷裡摸出一張黃紙符籙。符籙是他下午特意畫的，上面用硃砂畫著複雜的 “追蹤符”，符尾還點了一滴他自己的指尖血 —— 能更好地鎖定目標。他指尖凝聚起一縷至陽罡氣，輕輕在符籙上一點，符籙瞬間泛起一層淡淡的金光。然後他屈指一彈，符籙像一片羽毛，悄無聲息地飄了出去，貼著地面滑行，最後輕輕附在那扇窗戶的木板上，金光一閃，就消失不見了。

做完這一切，林守墨沒有動。他知道，現在還不是動手的時候。樓裡到底藏著多少邪祟？這個女鬼背後有沒有更強大的存在？這些他都還不清楚。他像一隻耐心的獵豹，繼續趴在樹杈上，目光掃過實驗樓的每一個角落，記錄著怨氣的流動規律，數著那些遊蕩黑影的數量 —— 一共七個，都帶著不同程度的血腥氣，看來當年這裡發生的，絕不是簡單的 “死亡”。

接下來的兩天，校園裡又恢復了往日的熱鬧。新生們穿著迷彩服在操場上軍訓，口號聲、腳步聲此起彼伏；食堂裡擠滿了人，打飯的隊伍排得長長的；圖書館裡也坐滿了看書的學生，陽光透過窗戶灑在書桌上，一派平和景象。

蘇小婉喝了林守墨給的安神茶，睡眠確實好了很多。晚上不再做奇怪的夢，也沒再感覺到後頸的涼意，眉心的酸脹感也消失了。她甚至敢在晚自習後，和室友一起沿著路燈走回宿舍，臉上也有了點血色。每次碰到林守墨，她都會笑著打招呼，眼神里滿是感激。

陳昊依舊活力四射。白天軍訓，晚上就去籃球場打球，汗流浹背地跑回來，碰到林守墨還會大聲喊 “林老師好”，好像早就忘了實驗樓的 “白影子”，只記得籃球和軍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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