咸陽城的夜剛浸染上墨色，翠屏山就泛起了幽藍的光。秦夜正陪著李阿婆檢查糧倉的防潮符，影煞的身影突然從牆影裡滑出來，面罩下的呼吸帶著罕見的凝重：“帝主，翠屏山方向有異動，不是妖氣也不是魔氣，是......死域的氣息。”他指尖捏著片半透明的花瓣，花瓣邊緣泛著冷白的光，落在掌心竟像冰碴般化出細小的水珠。

李阿婆聞言手一頓，手裡的木勺差點掉在糧袋上：“死域？那不是陰曹地府的路子嗎？咋會找到咱們咸陽城來？”她年輕時聽村裡老人說過，死域氣息沾身會折陽壽，當即從懷裡掏出個用艾草編的香囊，“帝主，帶上這個，老輩人說能驅邪避晦。”

秦夜接過香囊，艾草的清香混著煙火氣縈繞鼻尖，他能感覺到香囊裡還裹著絲淡淡的護界符靈力——想來是林墨偷偷給李阿婆加的。“阿婆放心，咸陽城的煙火氣能護得住。”他安撫地拍了拍老人的手背，轉身跟著影煞往翠屏山趕，剛走出糧倉，就看見西北方向的天空裂開道細縫，幽藍的光像水般漫出來，落在地上竟沒留下溼痕，反而讓路邊的野草抽出了嫩芽。

翠屏山腳下早已圍了不少人。青瑤正指揮著狐族妖修用草木靈氣阻攔幽藍光暈，可那些光暈像有靈性般繞開靈氣，徑直往五界寶樹飄去。孫乾蹲在寶樹旁，手裡捏著片剛落下的葉子，葉子上的五色彩紋正隨著幽藍光暈閃爍：“帝主，這是幽冥靈韻！古籍記載五界靈脈交融到極致，會引動冥界的輪迴之力，這寶樹怕是要打通幽冥路了！”

話音剛落，五界寶樹突然劇烈搖晃，樹頂的五色彩光與空中的幽藍光暈撞在一起，發出“嗡”的一聲悶響。光芒散去後，寶樹前方的地面裂開道丈寬的縫隙，縫隙裡飄出淡淡的白霧，霧中隱約傳來流水聲，還有無數半透明的影子在晃動。阿魂的魂晶從秦夜袖中飄出，晶面泛起柔和的白光，竟主動朝著縫隙飛去。

“那是忘川水的氣息！”阿魂的聲音帶著些激動，魂晶在縫隙上方盤旋，“縫隙那頭是冥界的奈何橋邊緣，這些影子都是還沒喝孟婆湯的新魂，他們被寶樹的靈韻吸引過來了！”她剛說完，縫隙裡就走出兩個身著玄色長袍的身影，為首者面白無鬚，手持勾魂鏈，鏈上掛著的鈴鐺不響，卻透著股能鎮住魂魄的威壓。

“凡界運朝，竟敢私通幽冥？”為首的冥差聲音像從千年寒潭裡撈出來的，勾魂鏈往前一甩，就要纏住五界寶樹，“此樹引動幽冥靈韻，亂了輪迴秩序，隨我回冥界受審！”鏈身帶著的幽冥寒氣剛靠近寶樹，就被樹身的煙火氣彈開，鏈上的鈴鐺終於發出輕響，卻不是懾魂的脆聲，反而像孩童的玩具般清脆。

蕭戰提著破界刀上前一步，刀身的煙火靈紋閃著金光：“休得放肆！這寶樹是五界同心所育，護著滿城生靈，輪得到你們冥界指手畫腳？”他剛要揮刀，就被秦夜攔住——縫隙裡的白霧中，突然飄出個扎著羊角辮的小魂影，正怯生生地望著寶樹，手裡還攥著半塊沒吃完的糯米糕，糕上的煙火氣竟還沒消散。

“那是......狗蛋的玩伴小三子？”李阿婆擠到人群前，看著小魂影紅了眼眶，“這孩子上個月在河裡救落水的娃子，沒上來......”她剛要上前，就被冥差的勾魂鏈攔住，鏈身的寒氣讓她打了個寒顫。秦夜趕緊將李阿婆護在身後，掌心的煙火界珠亮起，溫暖的光芒裹住老人：“冥差大人，這孩子是捨己救人的善魂，為何不能讓他多留片刻？”

為首的冥差愣了愣，顯然沒想到凡界的運朝帝主竟能護住凡人不受幽冥寒氣侵蝕。他身旁的年輕冥差低聲道：“崔判官，這運朝的煙火氣能護魂，倒是少見。”被稱作崔判官的冥差收了勾魂鏈，目光掃過寶樹周圍的五界生靈——凡界的農夫捧著剛摘的瓜果，靈界的修士在給魂影渡靈氣，妖界的青瑤讓狐族妖修用草木靈氣託著小魂影，避免他被幽冥寒氣傷著。

“秦帝主，”崔判官的語氣緩和了些，“冥界有冥界的規矩，魂歸幽冥需飲孟婆湯，過奈何橋，入輪迴道，私留陽間會亂了秩序。”他指著縫隙裡的魂影，“這些魂靈被寶樹靈韻吸引，若長期滯留，輕則魂飛魄散，重則引發陰陽失衡，到時候不僅凡界受災，冥界也會動盪。”

秦夜看向阿魂，魂晶正圍著小魂影打轉，將自身的魂力渡過去，讓小魂影的輪廓更清晰了些。“我知道輪迴有序，但這些魂靈中，有捨己救人的善魂，有保家衛國的將士，他們不該連與親人告別的機會都沒有。”他頓了頓，指向五界寶樹，“這寶樹能映照五界，也能滋養魂魄，或許能在陽間與冥界之間，開一道臨時的‘望鄉路’，讓善魂與親人告別，再入輪迴，既不違規矩，也全了人情。”

崔判官眉頭微皺，顯然有些意動。他在冥界任職千年，見多了魂靈與親人天人永隔的遺憾，只是冥界規矩森嚴，從未有人敢開這樣的先例。“望鄉路？”他走到寶樹旁，指尖剛觸到樹身，就被五色彩光裹住，幽冥寒氣瞬間消散，“這樹能承受陰陽兩界的力量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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