洞窟的震顫愈發劇烈,頭頂的藍色水晶簇如垂死的星辰般接連崩落,在泉池周圍濺起冰冷的水花。鉛灰色晶體如活物般從巖縫中瘋狂滋長,相互虯結纏繞,將唯一的出口封堵得只剩一道微弱光隙。空氣裡瀰漫著硫磺與金屬鏽蝕混合的刺鼻氣味,那是礦化菌絲急劇增殖時釋放的代謝產物。
程然將孟婷和阿彘護在身後,右掌死死按在祭壇的凹槽上。印記中四色能量如決堤洪流般湧入石臺,凹槽周圍鐫刻的星軌紋路逐段亮起,從黯淡的石青色轉為流轉的銀藍。泉水池中的那團水波虛影隨之漲縮搏動,每一次舒展都漾開圈圈肉眼可見的淡藍色光暈,光暈觸及洞壁,那些鉛灰色晶體的生長速度便為之一滯。
“它在抵抗……”程然額角滲出細密汗珠,印記與整個島嶼地脈連線帶來的負荷遠超想象。他感到自己彷彿成為了一座橋樑,一端是祭壇與泉眼中磅礴卻溫順的原始水系能量,另一端則是狂暴混亂、試圖侵蝕一切的礦化汙染。兩股力量以他的身體為戰場激烈對沖,經脈如被冰針與烙鐵交替穿刺。
孟婷強忍暈眩與耳鳴——那是高濃度能量場對普通人體的直接影響——迅速觀察洞窟環境。她注意到泉池邊緣的石縫中,頑強生長著幾叢奇特的低矮植物。那些植物不過巴掌高,葉片呈半透明的鵝黃色,形似纖細的蘭草,葉脈中卻流淌著銀白色的光液。最奇異的是它們的根系:不是扎入土壤,而是直接探入泉水中,根鬚如發光的銀絲般在水中微微飄蕩。
“是‘映月蘭’!”她低撥出聲,古殘卷中關於這種植物的記載飛速掠過腦海,“只生長在純淨水系能量節點邊緣,其根鬚能吸收並暫時儲存液態能量。它的葉片……”她小心地用骨刀割下一片,斷口處立即沁出濃稠如蜜的銀白漿液,漿液散發出清冽如月下雪松的香氣,“葉片汁液能中和礦化毒素,外敷可緩解能量侵蝕造成的內臟灼傷。”
她毫不猶豫地將葉片搗碎,混合隨身水囊中僅存的幾滴淨化水,調成糊狀。“程然,張口!”不容分說便將藥糊抹程序然因痛苦而緊咬的牙關。清涼感順喉而下,迅速擴散至四肢百骸,經脈中冰火交織的劇痛頓時減輕三成。程然長舒一口氣,印記能量的輸出重新變得穩定有序。
祭壇上的星軌已點亮超過七成。泉池上方的水波虛影開始向內收縮凝聚,逐漸形成一枚不斷自轉的、拳頭大小的深藍色稜晶。稜晶每一次轉動,都灑落無數螢火蟲般的藍色光點,光點飄向洞壁,與鉛灰色晶體接觸時發出細微的“滋滋”聲,晶體表面隨之浮現蛛網般的白色裂紋。
但暴君的反撲也隨之升級。封堵出口的鉛灰色晶體驟然增厚,並且向內凸起、變形,竟凝成數只扭曲的、介於觸手與利爪之間的肢體,朝著祭壇方向抓來!肢體表面佈滿不斷開合的細密孔洞,孔洞中噴出暗紅色的粉霧,粉霧所過之處,連堅硬的藍色水晶都迅速黯淡、酥化。
“是‘蝕晶塵’!”孟婷捂住口鼻,將另一片映月蘭葉片塞給阿彘銜住,“不能讓它接觸祭壇和泉眼!”
程然分出一股心神,操控印記中代表“重精”的暗灰色能量。能量離體後化為一面半透明的屏障,擋在粉霧前方。蝕晶塵撞擊屏障,竟如強酸腐鐵般迅速侵蝕,屏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薄。與此同時,那些晶體觸手已突破屏障邊緣,最近的一隻距祭壇不足五尺!
阿彘突然暴起!它不顧前腿傷勢,如一道銀灰色閃電直撲最前方的觸手,一口狠狠咬在觸手與洞壁連線處的關節位置。那裡晶體覆蓋較薄,隱約可見內部暗紅色菌絲搏動。阿彘的利齒深深嵌入,瘋狂撕扯,暗紅色的膿血狀液體噴濺而出,落在冰面上立刻腐蝕出坑洞,阿彘嘴邊皮毛頓時焦黑一片。
“阿彘!”孟婷心如刀絞,卻知此刻分心不得。她目光急掃,落在泉池旁一片溼滑的巖地上。那裡因為泉水常年浸潤,生著一層厚厚的、墨綠色膠凍狀苔蘚,苔蘚表面不斷滲出無色粘液,使岩石滑不留手。
“是‘石髓蘚’!”她想起另一段記載,“生於極陰溼地,分泌物有極強的潤滑與短暫麻痺效果。”她撲過去,用陶片迅速刮下一大塊膠凍狀苔蘚,奮力擲向最近的兩隻晶體觸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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