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哨堡壘的牆垛上，程然和孟婷並肩而立，遠眺東北。地平線上，一片翻滾的暗紅色塵煙正緩緩迫近，如同緩慢抬升的汙濁潮頭。空氣中那股甜膩腐朽的氣息濃度急劇攀升，即使隔著地火石區的溫暖能量場，依舊能感到絲絲陰冷刺骨的惡意隨風飄來。

“數量……很多。”鷹眼的聲音在望遠鏡後顯得格外乾澀，“光是能看清輪廓的大型畸變體就不下三十頭，中小型的更是不計其數。而且，裡面有幾種沒見過的型別。”

程然接過鷹眼遞來的簡易望遠鏡——用打磨光滑的水晶片和竹管制成的單筒鏡。鏡中景象令人心悸。除了熟悉的“巖殼鱷蜥”、“晶爆跳躍者”等型別，畸變獸群中出現了幾種新面孔：一種是形似蜘蛛、但腹部膨大如鼓、生著數對細長節肢的怪物，行動時腹部拖地，留下溼漉漉的粘液痕跡；另一種則像剝了皮的巨猿，裸露的肌肉呈現出不自然的紫黑色，不斷蠕動，雙臂過膝，末端是骨質的巨大鉤爪；最令人不安的是幾隻徘徊在獸群邊緣、體型相對較小、通體灰白近乎透明的“漂浮物”，它們沒有固定形態，如同扭曲的霧團，偶爾凝聚出可怖的面孔，又瞬間消散。

“腐囊蛛、剝皮猿魔、還有……怨念聚合體？”孟婷根據形態特徵，艱難地給出臨時命名，“腐囊蛛可能噴射腐蝕性毒液或孵化小蜘蛛；剝皮猿魔力量與速度驚人；怨念聚合體……可能是高度精神汙染與負面能量結合產生的半能量體，普通物理攻擊恐怕效果有限。”

“它們的目標很明確。”石蜥指著獸群前進的方向，正是地火石區前哨，“這次不是試探，是總攻。廢墟那東西，看來是決心要拔掉我們這個釘子了。”

堡壘內，氣氛凝重卻不慌亂。經過連番磨礪，戰士們已不再是當初倉惶求生的倖存者。命令有條不紊地傳達下去：弓箭手上牆，檢查弓弦箭矢，箭鏃全部塗抹強化版“青霜膏”（摻入龍血礦化結晶粉末）；長矛手和刀盾手在牆後列隊，隨時準備接應；後勤人員將準備好的滾木礌石、燒沸的混合油脂（動物油脂混合硫磺石灰）搬運到指定位置；孟婷則帶著阿草和幾名助手，在堡壘核心區域快速佈置起臨時的急救點和能量增幅陣。

能量增幅陣是孟婷近期的新構想。她將幾塊最大的地火石核心、碧玉金脈蘭的幾片翡翠葉片、以及一小撮龍血礦化結晶粉末，按照特定方位擺放在堡壘中央的石臺上，中央放置那顆“鑰匙”石蛋。石蛋在多種同源能量物品的環繞下，散發出比平時更明亮穩定的淡金光暈，光暈如同水波般緩緩擴散，籠罩整個堡壘內部，帶來一種令人心安的溫暖與堅定感，並能微弱地削弱外部精神汙染的侵襲。

“銀紋墨玉藤的反應如何？”程然問。那株被移栽到堡壘內一角、用特製盆缽養護的墨玉藤，此刻葉面上的銀色紋路正以前所未有的頻率明滅閃爍，如同接收不良訊號的指示燈。

“能量脈衝極其混亂強烈，源頭就是廢墟方向。”孟婷盯著藤蔓，“它在‘記錄’或‘翻譯’那種汙染能量場的劇烈變化。看這閃爍模式……似乎有某種週期性，可能對應著獸群中不同種類怪物的能量特徵，或者……指揮它們的某種‘指令’頻率？”

如果能破譯這種頻率，或許能找到干擾甚至控制獸群的方法。但現在時間緊迫，只能先記錄下來。

“阿彘呢？”孟婷看向被阿草緊緊抱在懷裡的小野彘。小傢伙顯得焦躁不安，但並沒有之前預警地下滲透時那種極度的恐懼，反而有種面對天敵時的緊張與戰意，不時對著獸群方向發出低沉的、充滿威脅的哼叫。

“它感知到的是實實在在的、大量的‘汙染生命體’，而不是之前那種隱蔽的侵蝕。”孟婷判斷，“這對我們也是種警示——這次的攻擊，是純粹的、暴力的摧毀，而非滲透瓦解。”

程然點頭，最後檢查了一遍自己的裝備：青銅長矛矛尖閃耀著新打磨的寒光，塗抹了龍血原液與“青霜膏”混合的特製塗層；腰間的匕首同樣處理過；皮甲內襯縫著浸過碧玉金脈蘭汁液的軟革，能提供額外的精神防護。他掃視牆頭一張張堅毅或緊張的臉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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