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非總統拉馬福薩的專機降落在西大首都國際機場時，天空中飄著細密的雨絲，與非洲大陸的乾熱形成了鮮明的對比。舷窗外，停機坪上已經鋪好了紅地毯，儀仗隊整齊列隊，雨衣在灰濛濛的天色下泛著暗綠色的光。拉馬福薩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口，深吸一口氣，然後緩步走下舷梯。迎接他的是西大國務卿，一個頭發花白但精神矍鑠的老外交官，兩人握手寒暄，簡短得近乎敷衍。按照慣例，這種級別的訪問通常會有更隆重的歡迎儀式，但今天的天氣似乎讓一切從簡。車隊穿過市區，直奔白宮。拉馬福薩透過車窗看著這座熟悉而又陌生的城市，心裡卻在想著別的事情——那些事情比華盛頓的雨絲更讓他感到沉重。

白宮橢圓辦公室裡，懂王已經等候多時。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西裝，紅色領帶打得一絲不苟，標誌性的金色頭髮在室內燈光下顯得有些刺目。拉馬福薩進門時，懂王從那張著名的辦公桌後站起身來，大步迎上前，臉上掛著商人式的熱情笑容，握住拉馬福薩的手用力搖了搖。“我的朋友，歡迎！路上辛苦了吧？聽說你們那邊現在天氣不錯，我們這兒就不行了，這雨下得沒完沒了。”拉馬福薩笑著回應，兩人在壁爐前的沙發上落座。侍者端上咖啡，懂王親自端起杯子抿了一口，然後放下，目光變得銳利起來。“總統先生，我們時間寶貴，直接說正事。你這次來，不是為了跟我敘舊的吧？”

拉馬福薩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，身體微微前傾，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。“總統先生，您說得對。我這次來，是因為南部非洲的局勢已經到了不得不談的地步。您應該也注意到了，北邊的奈米比亞、波札那、辛巴威、莫三比克、馬拉維，還有印度洋上的那些島國——塞席爾、葛摩、馬達加斯加、模里西斯、聖多美和普林西比，都已經不在我們的控制之內了。”懂王的眉頭微微皺起，從沙發旁的茶几上拿起一份檔案，翻了翻。“你是說那個所謂的‘南部非洲獨立聯合體’？我的情報部門給我看過報告。不過說實話，這些國家以前也沒什麼存在感，誰控制它們，對我來說區別不大。”

拉馬福薩搖了搖頭，語氣變得急促起來。“總統先生，您不能只看表面。這些國家雖然單個來看不起眼，但它們聯合起來，再加上背後勢力的支援，已經對我們的地緣安全構成了實實在在的威脅。您知道控制這一切的是誰嗎？是喪彪。有人說他是辛巴威的軍閥頭子，可還有人說卡桑加季博達手下的第三集團軍總司令，南部戰區的負責人。我不知道誰說的是真的誰說的是假的，但我知道他的人已經滲透進了這些國家的政府和軍隊，表面上還是獨立國家，實際上早就不是了。”懂王的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擊著，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。

“喪彪……我聽說過這個名字。據說是季博達手下最狠的將軍，臉上有刀疤，打仗不要命。”拉馬福薩點頭，“就是他，當然南部非洲獨立聯合體的主席喪彪可能是同名，畢竟這事兒這麼明顯，季博達不可能這麼幹。但無論他是誰，現在他控制的區域從大西洋一直延伸到印度洋，把南非北邊的整個緩衝區都吞掉了。以前我們和北邊的國家之間還有談判的餘地，現在直接面對的就是整個南部非洲獨立聯合體的軍事壓力。軍事壓力您懂嗎？他們的在奈米比亞和波札那已經屯了超過二十萬人，名義上是開荒種地，實際上那是什麼？那就是軍隊！隨時可以南下的軍隊！”

懂王端起咖啡杯又抿了一口，目光越過杯沿看著拉馬福薩。“總統先生，我理解你的擔憂。但從我們的角度來看，這個‘南部非洲獨立聯合體’成立以來，我們的企業在那邊確實獲得了不少好處。礦產供應穩定了，港口專案推進順利，連以前那些動不動就罷工、鬧事的工會都安靜了許多。短期來看，這個組織對我們是有利的。”拉馬福薩幾乎要從沙發上跳起來，但多年的政治修養讓他控制住了情緒。“總統先生，短期利益會矇蔽您的眼睛。請您想一想，這個組織是誰在背後操控？是季博達？還是喪彪？無論他們是誰。他現在需要西大的技術和市場，所以給您好處。等他站穩了腳跟，等他的工業體系建立起來，他還會需要您嗎？到那個時候，他只會向您索取更多！港口、礦產、貿易路線，所有的一切都會變成他談判的籌碼！”

懂王沉默了片刻，手指敲擊扶手的節奏慢了下來，最後停住。他站起身，走到窗邊，看著窗外被雨水模糊的白宮草坪。“你說得有道理。我活了大半輩子，見過太多這樣的人和事。一開始都是朋友，給你好處，讓你放鬆警惕。等到你離不開他們的時候，他們就露出了真面目。”他轉過身，看著拉馬福薩，“那麼，你想讓我做什麼？直接出兵？替你們把北邊的那些國家奪回來？”

拉馬福薩也站了起來，走到懂王身邊，兩人並肩站在窗前。“不，直接出兵會引發國際輿論反彈，對您不利，對我們也不利。我有個想法，可能是個更好的方案。”懂王轉過頭，目光裡帶著一絲審視，“說來聽聽。”

“我們南非，聯合賴索托和史瓦濟蘭，一起申請加入這個‘南部非洲獨立聯合體’。”拉馬福薩的聲音壓低了幾分，彷彿怕被窗外的人聽到。懂王的眉毛挑了起來，“加入他們？你不是說他們威脅你的安全嗎？”拉馬福薩的嘴角微微上揚，露出一絲狡黠的笑意，“正是因為有威脅，所以才要加入。從內部瓦解他們，比從外部攻打要容易得多。我們三個國家加起來，經濟總量和軍事實力遠超聯合體內現有的所有成員。一旦我們加入，以我們的體量和影響力，很快就能主導這個組織。到時候，所謂的聯合體就不再是喪彪的傀儡，而是我們的工具。”

懂王的目光閃爍了一下，似乎在快速計算著這其中的利弊。他走回沙發坐下，拉馬福薩也跟了過去。“這個想法……有點意思。但喪彪會同意你們加入嗎？他不會看不出你的意圖。”拉馬福薩笑了笑，“他當然看得出。但他沒有理由拒絕。拒絕我們加入，就等於公開承認這個聯合體是他的傀儡，那在國際上就不好看了。而且，我們的加入能給這個組織帶來巨大的經濟和政治利益，他找不到拒絕的藉口。”

懂王靠在沙發背上，雙手交叉放在腹部，眼睛半閉著，似乎在深思。“你們加入之後呢？具體怎麼操作？”

“我們會以成員國的身份，要求重組聯合體的領導機構，實行‘平等協商、共同決策’的原則。這是民主的旗幟，他沒法反對。然後我們會利用我們在聯合體內的投票權和影響力，逐步架空喪彪的控制。等到時機成熟，我們會推動聯合體與南非實現更緊密的一體化——不一定是合併，而是以我們為主導的聯邦或者邦聯。到那個時候，整個南部非洲就真正由我們南非說了算。”懂王的眼睛睜開了，目光裡多了幾分欣賞。

“你這個計劃，需要多長時間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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