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棟看著牆上貼著的“三年保修”承諾書，那是他參照省城電器城的樣式設計的，沒想到真能吸引顧客。他走到櫃檯後，拿起賬本翻了翻，上個月的銷售額比維修收入高出近一倍，難怪父親現在見人都樂呵呵的。

“爸，我想在鋪子後面隔個小間。”林棟忽然說，“放張桌子和電腦，以後網上訂貨、查售後記錄都方便。”

“電腦？那玩意兒能訂電器？”林父一臉疑惑。

“省城早就流行了。”林棟拿出紙筆，畫了個簡易的流程圖，“我們可以跟廠家聯網，顧客要什麼型號，直接在電腦上查庫存，比打電話快多了。”

父親看著圖紙，眉頭慢慢舒展：“行，你說了算。反正現在你比我懂行，街坊鄰居都叫我‘林總’，我看啊，你才是幕後的總指揮。”

林棟笑了笑，心裡卻清楚，這一切都不是他一個人的功勞。薛老的人脈、父親的勤懇、學徒的踏實，甚至是江慧玲偶爾提點的營銷思路（她曾說過“售後是最好的廣告”），都是鋪子裡生意興隆的原因。

幫著搬完最後一臺洗衣機，林棟才騎著車去網咖。剛推開門，就被一股熱氣裹住，鍵盤敲擊聲、滑鼠點選聲、玩家的呼叫聲混在一起，比外面的風雪熱鬧多了。李叔正給一臺電腦換鍵盤，看到林棟進來，直起身抹了把汗：“今天人特別多，新機器都沒空著。”

林棟走到吧檯後，開啟電腦檢視後臺資料。新增的十臺機器果然受歡迎，尤其是能玩區域網對戰的那幾臺，幾乎從早到晚沒斷過人。他點開系統日誌，發現有臺機器的硬碟快滿了，便從工具箱裡拿出新硬碟，準備趁人少的時候換上。

拆開機箱時，林棟忽然想起薛老的話。指尖捏著螺絲刀旋轉，感受著螺絲鬆動的阻力，確實和練拳時的“寸勁”有異曲同工之妙。他忽然明白，所謂的兼顧，不是把時間切成碎片，而是讓不同領域的經驗互相滋養——修電腦的細緻能幫他更好地解物理題，打球時的大局觀能讓他規劃網咖的佈局，甚至和同學間的交流，也教會他如何跟顧客打交道。

“林棟哥，這臺機器總藍色畫面。”一個戴眼鏡的男生跑過來，指著角落裡的電腦。

林棟走過去檢查，發現是記憶體條鬆動了。他拆開主機重新插拔，開機時螢幕亮起的瞬間，男生歡呼起來：“太好了！我跟同學約了團戰！”

看著男生跑回座位的背影，林棟忽然覺得，自己打理的不只是一家網咖，更是許多像前世的自己一樣的少年，他們在這裡尋找快樂，也在這裡認識世界。他拿出手機，給張超發了條訊息：“週末來網咖，我教你裝系統。”

前世的張超高中畢業就去當了汽修工，這輩子或許可以多條路——電腦維修現在是朝陽行業，以他的動手能力，肯定能學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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