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空通道的藍光如碎裂的琉璃般消散時，林越的靴底先觸到了熟悉的黃土——那是五嶽山外圍特有的紅膠泥，混雜著斧頭幫營地常年燒火留下的、帶著煙火氣的焦味。但下一秒，鼻尖湧入的氣息瞬間扭曲，煙火氣被濃郁得令人作嘔的妖氣衝散，那妖氣呈暗紅色，帶著腐肉與硫磺的味道，粘在鼻腔裡，連混元仙力都要運轉三息才能徹底驅散。更讓他心頭一沉的是，風中還飄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，不是妖兵的腥臭，而是人類修士的血氣。

他下意識握緊龍元劍，劍柄上的防滑紋路已被他的指溫焐熱，劍身上“金猴踏雲”的紋路驟然泛起淡金色微光，大聖威壓如漣漪般悄然散開——這是仙武同源進階後，戰魂與劍體徹底融合的本能反應，但凡靈境以下的妖邪，此刻已該嚇得癱軟在地。但四周靜得出奇，只有風吹過斷壁殘垣的嗚咽聲，像是在訴說三天前的慘狀。

入目所及，往日喧鬧的斧頭幫營地已化為一片觸目驚心的焦土。木質寨門原本有三人高，此刻被巨力轟成齏粉，散落的木屑上還嵌著深達半尺的馬蹄印——那是牛魔王的碧水金睛獸留下的痕跡，蹄印邊緣泛著暗紅的妖火灼燒印記，連堅硬的木屑都被烤成了琉璃狀；營地中央的旗杆斷裂在地，斷裂處平整如切，顯然是被重兵器一擊斬斷，曾經寫著“斧頭幫”三個大黑字的杏黃旗幟，如今只剩一角掛在斷杆上，上面沾染著發黑的血跡，血跡旁還有幾道利爪抓痕，是妖兵的手筆。

幾隻失去生機的屍傀倒在角落，這些曾被黑山老妖操控的怪物，此刻成了妖兵的獵物，屍體上的傷口平整光滑，斜斜從肩劈到腰——那是劉莽開山斧的典型招式，斧刃過處，連屍傀的骨頭都能劈成兩半。林越蹲下身，指尖拂過屍傀的傷口，殘留的地仙力氣息微弱卻熟悉，正是劉莽的修為波動。“劉莽應該是力戰到了最後。”他心中暗忖，目光掃過營地深處，那裡的石屋塌了大半，屋頂的茅草還在冒煙，顯然三天前的戰鬥剛結束不久。

“有人嗎？”林越的聲音帶著混元仙力的震盪，金紅色的聲波在空蕩的營地中擴散，震得斷壁上的灰塵簌簌落下，卻只換來幾隻烏鴉的聒噪——它們落在旗杆頂端，啄食著不知是誰的殘骨，眼神陰鷙。他沒有急著深入，而是踏著“踏雪無痕”的步法穿梭在殘垣間，這步法經他用時空劍意改良後，落腳時幾乎不沾塵土，連地面的血跡都不會破壞。

神識如潮水般鋪開，以他為中心，向整個五嶽山範圍擴散。人仙巔峰的神魂之力此刻展現得淋漓盡致，草叢裡受驚的野兔、巖縫中藏著的蛇蟲、甚至十里外山泉流動的聲音，都清晰地傳入他的感知。很快，在營地後側那間最破舊的柴房縫隙中，他捕捉到一絲微弱的生息——那是人類的氣息，帶著恐懼與疲憊，還有一絲熟悉的、屬於斧頭幫幫眾的煙火氣。

“仙長……是仙長嗎？”柴房的木板被輕輕推開一道縫，露出半張沾滿灰塵的小臉，睫毛上還掛著乾結的淚痕，正是當初在篝火旁抱著母親胳膊、朝他揮手道別的李小二。少年的左臂無力地垂著，袖口被血浸透，凝成硬塊，露出的傷口用骯髒的布條胡亂纏著，布條下的皮肉已經化膿，泛著詭異的青黑色——那是妖兵的屍毒。看到林越玄袍上的金猴印記時，少年的眼睛瞬間亮了，眼淚毫無預兆地湧了出來，卻死死咬著嘴唇不敢哭出聲，只能用帶著哭腔的氣音說：“仙長，你可算回來了……牛魔王他、他帶人把營地佔了！”

林越立刻上前，右手按住柴房的木門——門板上有三道深爪痕，再差半寸就會傷到躲在門後的李小二。他小心翼翼地將少年從柴房裡抱出來，少年的身體輕得像一片羽毛，顯然這三天沒怎麼吃東西。林越指尖泛起金紅色的混元仙力，輕輕點在李小二的傷口處，仙力帶著大聖戰魂的溫熱，剛接觸到化膿的皮肉，就聽到“滋滋”的聲響，青黑色的屍毒瞬間被淨化，傷口處泛起淡淡的綠光，那是皮肉再生的徵兆。

“別怕，現在安全了。”林越的聲音放得很輕，從懷裡摸出一枚曬乾的仙桃幹——這是桃兒給他準備的乾糧，他一直沒捨得吃，“先補充點力氣，慢慢說。”

李小二啃著仙桃幹，甜美的靈氣順著喉嚨滑下，臉色漸漸恢復了幾分血色。他嚥下最後一口果肉，才哽咽著開口：“就在三天前的傍晚，天突然暗了下來，颳起了黑風，風裡全是妖氣。我們還以為是普通的妖邪，劉莽大哥讓我們躲進柴房，他帶著幫裡的兄弟去守寨門。結果黑風裡跳出了好多妖兵，有長著翅膀的翼虎妖，有拿著巨錘的青牛怪，最前面的就是牛魔王，他騎著一隻比房子還大的碧水金睛獸，手裡的混鐵棍一砸，寨門就碎了！”

少年的手緊緊攥著衣角，指節發白，顯然是回憶起了當時的恐怖場景：“劉莽大哥拿著開山斧衝在最前面，一斧就砍死了一個翼虎妖將，斧頭劈開妖兵喉嚨的時候，血濺了他一臉。可牛魔王太厲害了，他根本不用動手，只是吹了口氣，就有暗紅色的妖火卷向我們。劉莽大哥把我推到柴房裡，自己轉身去擋妖火，我從門縫裡看到，牛魔王的混鐵棍砸在他背上，他像斷線的風箏一樣飛出去，撞在石牆上暈了過去……”

“那至尊寶呢？”林越追問，他最擔心的就是掌握月光寶盒的至尊寶。

“至尊寶大哥當時在幫唐師父收拾行李！”李小二急忙說，“他聽到動靜，拿著你留下的那柄青石劍就衝了出來，還想用地仙力催動月光寶盒救人。可他剛把寶盒拿出來，牛魔王的小妾鐵扇公主就來了，她手裡的芭蕉扇一扇，就有狂風捲過來，我們所有人都被吹得站不住腳，至尊寶大哥直接被風捲到了半空中，寶盒也掉在了地上，被一個青牛妖兵撿走了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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