龍元殿石門閉合的剎那，一道青色真氣如毒蛇般順著門縫竄出，在地面上凝結成半尺厚的冰層。林越收劍時指尖掠過逍遙墨陰劍的劍脊，金色劍意殘留的震顫讓他清晰感知到——方才硬接聖心四劫時，帝釋天的真氣雖有滯澀，卻在碰撞的瞬間完成了三次周天流轉，這種恢復速度遠超尋常武林高手。他丹田內的真氣還在隱隱翻騰，北冥金身的淡金鱗紋順著經脈遊走，才勉強壓制住那股侵入體內的冰寒邪勁。

步驚雲單手持鎮毒劍拄地，劍鞘與地面碰撞的沉悶聲響中，深紫色劍身上的銀色符文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吞噬著附著的寒氣。他喉結滾動，嚥下一口湧到唇邊的氣血，玄色真氣在經脈中奔騰如潮：“帝釋天的聖心訣已臻化境，方才那四劫雖未盡全力，但‘凍、毒、幻、破’四勁相生相剋，硬拼之下我們的真氣消耗是他的三倍。若等他調息完畢，再以龍元之力加持，我們毫無勝算。”他抬起頭，銳利的目光掃過殿內石壁，“必須找到他的破綻。”

聶風正用一塊絲帕擦拭雪飲劍的劍刃，霜色劍身上的冰紋在火光下流轉，他的指尖撫過劍鞘上刻著的“聶氏祖訓”，忽然想起三天前在聶家祖地密室中看到的《雲窟秘錄》。“我在祖地的青銅古籍中見過記載，龍元殿並非孤立建築，而是上古時期為封印火麒麟所建的‘鎮麟陣’核心。陣眼共有三處，分別在龍元殿、凌雲窟與樂山大佛的佛心，三者以秘道相連，其中凌雲窟的秘道可直達龍元石臺後方的‘斷龍臺’——那裡是聖心訣真氣流轉的薄弱點，若能從那裡動手，可斷他吸收龍元的根基。”

他快步走到殿角一處不起眼的巖壁前，指尖撫過一塊邊緣略凸的岩石——岩石表面刻著一道細微的龍形刻痕，刻痕的鱗片紋路與雪飲劍劍鞘上的紋路如出一轍。“《秘錄》記載，‘龍紋為引，氣通雲窟’，這便是秘道入口的標識。”聶風轉頭看向林越，眼中帶著信任，“林兄的凌波微步冠絕武林，且元神萬劍的劍意能感知邪異能量，探路之事非你莫屬。”

斷浪正將駱仙的琵琶骨用玄鐵鎖鏈鎖住，火麟劍的赤色煞氣在鎖鏈上流轉，形成一道煞氣屏障——這是南麟劍派的“鎖邪術”，可防止被縛者運轉真氣。聽到聶風的話，他提著鎖鏈走到林越面前，鎖鏈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聲響：“我留守龍元殿外，一方面用南麟劍派的‘赤焰傳信術’聯絡外圍弟子，另一方面以火麟劍的煞氣干擾帝釋天的感知——火麟煞氣與聖心冰氣相剋，能讓他的真氣運轉滯澀幾分。”他頓了頓，將一枚赤色令牌塞進林越手中，“這是南麟劍派的‘破煞令’，若遇火屬性機關，注入真氣可暫時壓制。”

林越接過令牌，指尖傳來溫熱的觸感，令牌上刻著的火麒麟圖案與火麟劍的紋路相互呼應。他低頭檢查裝備：逍遙墨陰劍斜挎腰間，劍穗上繫著聶風給的寒玉符；懷中揣著三枚火摺子、無名的劍符，還有步驚雲拋來的解毒短匕——匕身約七寸長，柄部纏著防滑的鯊魚皮，刃口淬著鎮毒劍的銀輝，隱隱有符文流轉。“我若在半個時辰內未傳回訊號，步驚雲兄便率人從正面強攻，聶風兄趁機尋找秘道的另一入口接應，斷浪兄則守住後方，防止駱仙的同黨增援。”

步驚雲點了點頭，玄色真氣注入鎮毒劍，劍刃對著殿門方向斬出一道劍氣，青色冰層瞬間碎裂：“我會每隔一炷香用鎮毒劍試探帝釋天的真氣波動，若他有異動，我會以劍氣轟擊殿門，為你吸引注意力。”聶風則將一張繪著凌雲窟大致地形的獸皮圖遞給他，圖上用硃砂標註著“青龍岔路多機關，白虎岔路有瘴氣，朱雀岔路藏火脈”的字樣：“這是我根據《秘錄》臨摹的地圖，雖不詳盡，但可做參考。”

林越將獸皮圖收好，運轉真氣注入殿角的龍形刻痕。刻痕在真氣的滋養下緩緩亮起，巖壁發出“咔咔”的機械聲響，如千年古鐘被敲響，向內凹陷出一道僅容一人躬身透過的通道。通道口飄出的氣息與龍元殿截然不同——沒有冰寒，只有濃得化不開的潮溼，混雜著泥土的腥氣、腐朽的黴味，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硫磺味，顯然通向地底深處。

他點燃一枚火摺子，橙紅色的火光刺破黑暗，照亮了通道內壁——巖壁上佈滿了細密的螺旋狀紋路，紋路中嵌著細小的石英砂，在火光下閃爍著細碎的光芒。“這是上古工匠留下的‘導氣紋’，可讓洞穴內的空氣流通。”林越心中暗道，想起道武典籍中“上古陣術與機關同源”的記載，越發謹慎起來。通道僅容一人通行，兩側的巖壁冰涼刺骨，指尖劃過能感覺到明顯的人工打磨痕跡，顯然是耗費了巨大人力開鑿而成。

前行約莫三十步，通道突然轉向，前方豁然開朗。火摺子的光芒如潮水般鋪展開，照亮了一個直徑不下百丈的巨大溶洞——溶洞頂部距離地面足有五十丈，無數鐘乳石從頂部垂下，形態各異：有的如盤龍探爪，鱗爪清晰可見；有的如仙女散花，石尖滴落的水珠在半空凝成細小的冰晶；還有的鐘乳石顏色呈暗紅色，表面覆蓋著一層薄薄的硫磺結晶，顯然靠近地底火脈。

水滴從鐘乳石尖墜落，“嘀嗒、嘀嗒”的聲響在空曠的溶洞中迴盪，形成層層疊疊的迴音，竟隱隱組成一段詭異的節奏，讓人聽久了心神發沉。林越立刻運轉心劍通明的劍意，金色劍意順著耳膜流轉，將那詭異的迴音隔絕在外——這才驚覺，這回音竟是一種粗淺的“攝魂音”，雖不如聖心訣那般霸道，卻也能干擾人的判斷力。

地面覆蓋著近半尺厚的溼泥，泥質粘稠如膠，踩上去能陷到腳踝。溼泥中散落著大量骸骨，既有磨盤大的獸骨——骨頭上佈滿了鋒利的爪痕，顯然是火麒麟一類的上古異獸留下的；也有穿著殘破甲冑的人骨，其中一具人骨的右手還緊握著半截鏽跡斑斑的鐵劍，劍身上刻著“青城”二字，顯然是百年前闖入凌雲窟的青城派弟子。最令人心驚的是，這些骸骨的擺放竟隱隱形成一個陣法，與溶洞頂部的鐘乳石相互呼應，透著一股詭異的肅穆。

“這裡便是凌雲窟的外圍‘鎮麟坪’了。”林越對照著獸皮圖，將火摺子舉得更高。溶洞的西側果然有三條岔路，每條岔路的入口都矗立著一尊半人高的石獸雕像，分別是青龍、白虎、朱雀——青龍雕像鱗爪飛揚，口中銜著一顆青色玉石；白虎雕像獠牙外露，前爪按著一柄石劍；朱雀雕像羽翼張開，尾羽處嵌著暗紅色的瑪瑙，與那些暗紅色的鐘乳石遙相呼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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