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的襄陽西城，濃霧像被凍住的棉絮，沉在城樓上空，連掛在垛口的燈籠都只剩一團昏黃的光暈，光線下的雪粒如細鹽般飄灑，落在城磚上積起薄薄一層，又被寒風捲成碎末，打在守軍的破棉襖上簌簌作響。城磚縫隙裡凝著半指厚的冰碴，踩上去滑得讓人發顫，輪值到第三班計程車兵們早已沒了精神 —— 有的靠在箭樓立柱上打盹，懷裡的長矛斜斜杵在地上，矛尖結著冰；有的蹲在牆角，雙手攏在嘴邊哈氣，撥出的白汽剛飄起就被風吹散；還有個十七八歲的小兵，偷偷從懷裡摸出半塊凍硬的麥餅，啃了一口就皺起眉頭，顯然是冰得硌牙。

“咳…… 咳咳……”

一陣壓抑的咳嗽聲突然從西城門左側傳來，打破了深夜的寂寥。最先倒地的是那個啃麥餅的小兵，他捂著臉抽搐了兩下，臉色瞬間發青，嘴角淌出黑褐色的血沫，麥餅 “啪嗒” 掉在雪地上，手裡的短刀還緊緊攥著，卻再沒了動靜。緊接著，周圍的守軍接二連三倒地，有的連哼都沒哼一聲，有的還想掙扎著爬起來，手指剛碰到長矛就沒了力氣 —— 霧裡飄來一縷極淡的腐蟾腥氣，混在寒風裡幾乎難辨，正是歐陽鋒秘製的 “蛤蟆毒煙”，毒勁藏在霧滴中，吸入者三息內麻痺神經，半個時辰內便會毒發身亡。

黑影如鬼魅般從霧中竄出，動作輕得像片枯葉。來人身披墨色黑袍，兜帽壓得極低，遮住了大半張臉，只露出下巴上糾結的虯髯和一雙泛著綠光的眼睛 —— 眼白是渾濁的黃，瞳孔卻亮得嚇人，像夜間捕食的毒蛇。他正是受蒙古軍重金僱傭來夜襲的歐陽鋒，腳踩在積雪上竟沒留下半分痕跡，黑袍下襬掃過倒地守軍的屍體時，連屍體上的雪都沒震落。他右手微微彎曲，指尖呈爪狀，掌心縈繞著青黑色的毒勁，勁氣所及之處，積雪瞬間融化成黑水，正是蛤蟆功的起手式 “毒蟾探路”。他的目光越過城樓，直勾勾盯著西南角的火藥庫 —— 那裡堆著襄陽城半數的火藥，只要用毒勁引爆，西城城牆必會坍塌，蒙古軍明日便可長驅直入。

“歐陽鋒！休得放肆！”

一聲斷喝從霧中炸響，帶著降龍掌特有的剛勁，震得周圍的霧滴都似停頓了一瞬。林越提著青銅劍快步趕來，玄色勁裝外罩了件輕便的皮甲，皮甲上沾著雪，卻絲毫不影響動作 —— 他早在半個時辰前就安排了丐幫弟子在西城巡邏，剛才收到弟子傳信，說 “霧中有腐蟾味，守軍倒地”，便立刻提著劍趕來，正好撞見歐陽鋒要對火藥庫下手。

歐陽鋒聞聲轉頭，兜帽下的綠光眼睛掃過林越，嘴角勾起一抹獰笑，露出兩顆泛黃的尖牙：“臭小子，上次鐵槍廟讓你撿了條命，今日倒敢主動攔老夫！識相的就把九陰真經交出來，老夫還能留你全屍，讓你葬在襄陽城下；若是不識相……” 他指尖毒勁驟然暴漲，青黑色氣勁凝出半寸長的尖芒，“老夫就讓你嚐嚐蛤蟆功的滋味，讓你屍骨無存！”

“九陰真經乃武林正道至寶，豈容你這邪徒染指？” 林越將青銅劍 “錚” 地插在城磚上，劍刃入磚三分，震落周圍的冰碴。他深吸一口氣，丹田內的九陰勁如雙溪匯流，順著經脈湧遍全身 —— 左手泛著淡淡的青氣，陰勁如寒潭靜水；右手凝著淺淺的白光，陽勁似暖陽融雪，青白雙色氣勁在體表交織，形成一層薄薄的光罩，正是應對蛤蟆功毒勁的 “陰陽護體內勁”。“想動襄陽城的火藥庫，先過我這關！”

歐陽鋒不屑地嗤笑一聲，笑聲裡滿是桀驁：“就憑你這點微末道行，也敢跟老夫叫板？今日就讓你見識見識，什麼叫真正的絕頂武功！” 他身形猛地一矮，如蓄勢待發的蛤蟆般弓起脊背，黑袍繃緊時露出嶙峋的肩胛骨，指尖青黑毒勁凝而不散，連周圍的霧滴都被染成暗青色。“蛤蟆嘯天！”

雙掌推出的瞬間，青黑色毒勁如潮水般湧出，掌風裹著濃烈的腐蟾腥氣，直逼林越胸口。這掌勁剛猛霸道，還帶著歐陽鋒逆練九陰的 “純陽毒勁”—— 剛勁中藏著灼人的熱毒，觸之即潰爛，沾之即麻痺，當年洪七公在華山論劍時，都曾被這掌勁震傷過經脈。

林越不敢硬接，左腳輕點城磚，藉著九陰 “踏雪無痕” 的輕功往後飄出三尺，同時左手陰勁順勢推出 —— 青氣如細流繞石，順著蛤蟆功勁氣的邊緣纏上，想卸去部分剛勁。可他剛一觸到毒勁，就覺左手掌心傳來一陣刺痛，陰勁如碎冰般散在經脈裡，胸口悶得發慌：“好霸道的毒勁！” 他心中一凜，右手陽勁驟然爆發，配合降龍掌 “亢龍有悔” 的剛勁，白光如驚雷般迎上 —— 青白雙色氣勁與青黑毒勁在城樓上碰撞，發出 “轟隆” 一聲巨響，震得城磚碎裂，積雪飛濺，連倒地守軍的屍體都被震得翻了個身，箭樓立柱上的燈籠 “哐當” 掉在地上，火焰晃了晃才勉強沒滅。

“哦？竟能接下老夫一掌？” 歐陽鋒眼中閃過一絲詫異，隨即仰頭狂笑，笑聲震得霧都散了些，“有意思！沒想到你這小子竟把九陰真經練出了點門道！再來！”

他身形一躍，如蛤蟆般在空中劃過一道詭異的弧線，黑袍展開時像只巨大的蝙蝠，雙掌毒勁比剛才更盛，青黑色氣勁竟凝出一隻半尺大的蟾蜍虛影，張口便要咬向林越的咽喉 —— 正是蛤蟆功第二式 “毒蟾撲食”。林越這次沒再後退，他想起黃藥師之前跟他說過的 “孤陽不生，獨陰不長”，猛地將九陰陰陽勁徹底融合，左手青氣纏裹毒勁，右手白光變降龍掌 “飛龍在天”，剛勁直取歐陽鋒的肋下。他記得在完整版九陰真經裡看到過，逆練九陰會導致內力偏於純陽，肋下 “章門穴” 是經脈薄弱處，最忌剛柔並濟的衝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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