樞要參事處的地下藏書閣內，燭火將崔小玉的身影拉得細長，投映在堆積如山的古籍玉簡之上。

連日來，她幾乎未曾閤眼，埋首於浩瀚的故紙堆中，尋找著能夠奠定勝局的法理基石。

孫毅找到了《后土清約》作為防禦的堅盾，而她所要尋找的，則是一柄能夠主動出擊、直指核心的利劍，足以從根本上駁斥功過司“異族需嚴加管束”論調的理論武器。

進展並不順利。

儘管她已整理出《地府種族平等條款及歷史判例彙編》的核心部分，收錄了散見於各類律法中的平等條款和數百年來零星存在的、對弱小族群相對公正的判例，但這些條文或判例在她眼中，如同散落的珍珠，雖各有光華，卻缺少一根能將其串聯成無價項鍊的主線，難以形成體系性的強大說服力。

功過司那套“維穩至上”、“異族易生亂”的邏輯，就像一堵厚重堅實的牆，僅靠這些零散的“石子”，根本無法撼動分毫。

疲憊如同潮水般陣陣襲來，崔小玉揉了揉酸澀的眉心，目光掠過一枚枚沉寂的玉簡，心中不禁生出一絲焦灼。難道真的找不到更強大、更古老的依據了嗎？

就在她心神搖曳之際，燭火似乎極其輕微地搖曳了一下，並非因為有風。藏書閣幽暗的角落，一片陰影似乎比別處更濃重了幾分，隨即又恢復正常。

一種難以言喻的、令人安心的靜謐感，悄然籠罩了這片空間。那是範無救如影隨形、寂靜無聲的守護，是“風聲閣”為這片思維火花提供的絕對安全屏障。

恰在此時，藏書閣的門被輕輕推開，姜靈兒端著一碗散發著清冽藥香的安神湯走了進來。她看到崔小玉眉宇間的倦色，輕輕將湯碗放在案几上。

“小玉姐，歇息片刻吧。師父常言，欲速則不達，靈光往往生於靜心之時。”姜靈兒輕聲說道，聲音帶著撫慰人心的力量。

崔小玉嘆了口氣，接過湯碗：“道理我明白，只是時間緊迫……我們需要更強大的武器。”

姜靈兒目光掃過滿室典籍，若有所思：“或許……我們不應只侷限於律法條文？地府初立，萬族來朝，其根基或許並非冷硬的律條，而是某種更古老、更宏大的契約精神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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