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槐樹下的風帶著些微涼意,何家貴小心翼翼地將妻子宇潤芝從馬車上扶下來,又半抱半攙地讓她坐在樹蔭下的青石上。宇潤芝穿件湖藍暗紋軟緞裙,裙襬繡著幾縷銀線繡的流雲紋,因為久病無力,腰間的米白絲絛鬆鬆垮垮繫著,襯得腰肢纖細得彷彿一折就斷。她抬眼看向站在一旁的張睿,蒼白的臉上擠出一抹苦笑:“公子就是江湖上名聲大噪的奇俠張睿吧?”
“宇女俠過獎了,都是江湖朋友抬愛。”張睿拱手笑道,月白錦袍的袖口被風吹得輕揚,“倒是聽聞‘雌雄雙俠’行俠仗義,在下早有耳聞。”宇潤芝眼睛亮了亮,剛要開口,就被一陣咳嗽打斷。何家貴連忙拍著她的背,急道:“娘子,別說話了,小心傷氣。”轉頭又對張睿道,“不瞞公子,內子半年前在行俠時,被一個惡賊的陰掌擊中,落下了內傷,找了多少大夫都沒用,這才趕來求王神醫。”
“我對醫道略懂皮毛,不如讓我試試?”張睿上前一步。何家貴眼睛瞬間紅了,抓住他的手道:“若公子能救內子,何家貴願以命相報!”張睿蹲下身,手指搭上宇潤芝的腕脈,指尖剛觸到,眉頭就微微蹙起——這脈象虛浮無力,內裡卻藏著一股滯澀的濁氣,是典型的內傷淤堵。
“宇女俠的內傷淤在經脈裡,光靠藥物很難化開。”張睿鬆開手,“須得用內力打通淤堵,再配合藥物調理才行。”“我試過給她輸真氣!”何家貴急道,“可每次輸完,她都更累了。”“那是因為內力屬性不合。”張睿道,“你練的是剛猛內力,她經脈脆弱,自然受不住。我來試試,你扶她坐直。”
何家貴趕緊扶宇潤芝坐好,張睿走到她身後坐下,掌心輕輕抵住她的命門穴:“宇女俠,運功配合我。”話音剛落,一股溫煦的暖流就緩緩湧入宇潤芝的經脈。她只覺渾身酥麻,原本像被凍住的經脈,此刻竟像被溫水泡開,那些淤堵的地方“嗡”地一下被衝開,舒服得她差點哼出聲。
半個時辰後,張睿收掌起身。宇潤芝緩緩睜開眼,原本蒼白的臉頰竟泛起了紅暈,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,驚喜道:“我……我感覺渾身都有勁了!”說著兩手撐地,竟然自己站了起來,雖然剛開始晃了兩下,但很快就站穩了。何家貴激動得說不出話,對著張睿“咚咚”磕了兩個響頭:“公子大恩,永生難忘!”
“舉手之勞。”張睿扶起他,“還是要儘快找到王神醫,開些調理的藥才能根治。”何家貴連連點頭,扶著宇潤芝上了馬車。三人繼續趕路,中午在路邊的小飯館吃飯時,何家貴特意點了一桌子硬菜,還買了壺好酒。張睿推辭不過,只好陪他喝了兩杯。
傍晚趕到山口鎮時,天已經黑透了。何家貴找了家上等客棧,開了三間房,硬是把賬都結了:“公子要是再跟我客氣,就是不把我當朋友!”張睿只好作罷。第二天一早,宇潤芝因為睡得安穩,起得遲了些,等三人趕去百花谷時,已經是正午時分。剛到谷口,就聽見裡面傳來喊殺聲,張睿心裡一緊,拉著何家貴夫婦就往裡衝——剛好撞見李通舉刀要砍長工,他當即運起內力大喝:“住手!”
思緒回到當下,張睿跟著王時珍走進季紅的客房,王繼業、馮國樑跟在後面,王紫嫣更是蹦蹦跳跳跑在最前面。她今天換了件櫻桃紅的短打,袖口繡著金線竹葉紋,腰間束著嵌瑪瑙扣的黑腰帶,頭髮上還別了朵新鮮的紅絨花,顯得格外嬌俏。“王幫主,你夫人這病,是寒冰掌的寒毒惹的禍。”張睿走到床邊,看著仍在昏睡的季紅道。
“正是!”王江河連忙道,“被黃河二怪的寒冰掌擊中,拖了三個月了。”“王神醫治不好,不是醫術不行。”張睿道,“這種掌傷,寒毒侵入經脈,光靠藥物只能暫緩,必須用內力逼出來。”王江河眼睛一亮:“公子能救她?”“試試便知。”張睿說著,從懷裡摸出個銀針包。
“爹,你看張公子的銀針!”王紫嫣湊過來,指著那些細如髮絲的銀針,“比你的針還細呢!”張睿笑了笑,取出三根銀針,在燭火上烤了烤,對準季紅的百會、神庭、人中三穴輕輕紮下。不過片刻,季紅的眼睫毛就顫了顫,緩緩睜開了眼睛,眼神還有些迷茫。
“娘子!”王江河撲到床邊,聲音都抖了。張睿拔出銀針,道:“扶她坐起來,我要逼毒了。”王江河趕緊小心翼翼地扶季紅坐直,在她背後墊了個軟枕。季紅穿件素白的中衣,領口鬆垮地滑到肩頭,露出纖細的鎖骨,臉色雖仍蒼白,卻比之前多了絲生氣。
張睿走到她身後坐下,掌心抵住她的命門穴,沉聲道:“放鬆,不要抵抗。”他先輸進去一股陰陽調和的真氣,像溫水一樣滋潤著季紅的經脈。王江河站在一旁,緊張得手心冒汗,只見季紅的眉頭漸漸舒展,原本緊繃的身體也放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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