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冥幻境中,暗紅色霧氣愈發濃稠,將柳辰的身影籠罩在一片昏暗之中。他蜷縮在嶙峋的黑色岩石上,雙手緊緊抱著腦袋,身體因恐懼而劇烈顫抖。剛才被幽冥兵 “吞噬” 的畫面如同烙印般刻在腦海中,刺骨的痛感彷彿還殘留在四肢百骸,哪怕此刻幻境中的幽冥兵已暫時退去,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懼依舊如影隨形。
“別過來…… 別過來!” 柳辰突然瘋癲地揮舞起手中的短刀,刀刃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微弱的寒光,卻只能劃破空氣,砍不到任何實體。他的眼神渙散,嘴角不斷抽搐,嘴裡喃喃自語:“我不是故意的…… 是你們逼我的…… 柳家的仇…… 我還沒報……” 話語顛三倒四,時而嘶吼,時而啜泣,顯然已徹底陷入精神錯亂的狀態。
蘇雲站在幻境邊緣,身影被一層淡淡的金色光膜籠罩,冷漠的目光如同俯瞰螻蟻般落在柳辰身上。他能清晰感受到柳辰的精神防線正在一點點崩塌,恐懼與絕望如同藤蔓般纏繞著他的靈魂,讓他徹底失去了反抗的意志。對於這種為了復仇不擇手段、甚至勾結幽冥勢力的人,蘇雲沒有絲毫憐憫 —— 若不是趙燼捨身相護,趙珩此刻早已命喪幽冥毒箭之下,這份罪孽,唯有以死償還。
“留著無用,斬了。” 蘇雲的聲音平靜無波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。站在他身旁的兩名墨影衛立刻應聲上前,手中的長刀出鞘,發出 “唰” 的一聲輕響。他們穿過透明的幻境結界,腳步輕盈而迅速,如同兩道黑色的閃電,瞬間來到柳辰面前。
柳辰察覺到有人靠近,猛地抬頭,眼中滿是血絲與瘋狂,舉起短刀便朝著墨影衛砍去。可他此刻早已心神俱裂,動作遲緩無力,墨影衛輕易便側身躲過。其中一名墨影衛手腕微轉,長刀帶著凌厲的風聲,朝著柳辰的脖頸斬去。“噗嗤” 一聲輕響,鮮血噴湧而出,柳辰的頭顱應聲落地,滾落在黑色岩石上,雙眼還死死圓睜著,殘留著極致的恐懼與不甘,彷彿還未從幻境的折磨中回過神來。
解決掉柳辰後,兩名墨影衛收起長刀,對著蘇雲躬身行禮,隨後便拖著柳辰的屍體,消失在密林深處 —— 他們會將屍體處理乾淨,絕不讓其留下任何痕跡,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。蘇雲緩緩散去幻境,指尖的空間之力漸漸收斂,目光轉向不遠處的營帳,眼中的冷漠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擔憂。他快步朝著營帳走去,心中牽掛著趙燼的傷勢,也牽掛著仍在營帳中守著的趙珩。
此時的營帳內,氣氛卻已緩和了許多。趙燼躺在床榻上,臉色雖依舊蒼白,卻已不再像之前那般毫無血色。在棲芽與趙珩的合力救治下,他體內的幽冥毒液暫時被壓制住,經脈中的神力也開始緩慢恢復。他緩緩睜開眼睛,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,目光有些渙散,過了好一會兒才聚焦,落在守在床邊的趙珩身上。
“八弟…… 你沒事吧?” 趙燼的聲音沙啞虛弱,帶著一絲剛甦醒的疲憊,卻依舊率先關心起趙珩的安危。他掙扎著想要坐起身,卻牽動了肩胛的傷口,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,臉色瞬間又白了幾分。
“六哥!你別動!” 趙珩連忙按住他,眼中滿是心疼與喜悅,眼淚忍不住再次滾落,“我沒事,我好得很!你別說話,好好躺著療傷,棲芽說你體內的毒液暫時被壓制住了,只要找到本源藥材,很快就能痊癒的!” 他握緊趙燼未受傷的手,掌心的溫度傳遞過去,帶著安撫的力量。
趙燼看著趙珩通紅的眼眶,心中一暖,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,示意自己無礙。他轉頭看向站在一旁收拾金針的棲芽,眼中滿是感激:“棲芽,這次…… 多謝你了。若不是你及時拿出解毒丹,又用金針封住我的穴位,恐怕我今日……”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,但話語中的感激之情卻溢於言表。
“炎親王客氣了,這是我分內之事。” 棲芽放下手中的金針,對著趙燼躬身行禮,“您安心療傷,後續的治療方案我已經想好,只要本源藥材能及時送到,定能徹底清除您體內的幽冥毒。”
趙燼輕輕點頭,目光緩緩轉向剛走進營帳的蘇雲。當看到蘇雲身上未散的殺氣與冷漠的神情時,他先是微微一怔,隨即眼中閃過複雜的神色。過往,他始終對蘇雲抱有敵意 —— 不僅因為蘇雲 “墨主” 的神秘身份,更因為蘇雲對趙珩那份近乎偏執的特殊佔有慾,他總擔心蘇雲會利用趙珩,甚至傷害趙珩。可今日,蘇雲在幽冥獸突襲時捨身護住趙珩,此刻又在自己重傷時,默默用神力加固了棲芽的療傷結界(雖未明說,可趙燼能清晰感受到周身的神力波動變得更加穩定),這份守護與擔憂,讓他心中的芥蒂漸漸消散,徹底放下了過往的成見。
“蘇雲。” 趙燼開口,聲音依舊沙啞,卻多了幾分鄭重,“今日之事,謝了。” 他頓了頓,目光變得銳利起來,緊緊盯著蘇雲,語氣帶著一絲警告:“但你記住,我今日認可你,是因為你對八弟的真心守護。若日後你敢有半分傷害八弟的念頭,就算我魂歸地府,化作厲鬼,也絕不會放過你!” 這番話,既是警告,也是一種變相的託付 —— 他將趙珩的安危,變相地交到了蘇雲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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