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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晦傳_第170章 南疆的密信與新的挑戰(1)

七月的最後一場急雨在子夜時分驟然傾瀉,又於黎明前悄然止息,只餘簷角斷續的滴答聲,敲打著文華閣外青石階上積存的淺窪。晨光透過溼漉漉的窗紙滲入,帶著雨後特有的清冽,卻驅不散閣內縈繞的、因通宵達旦處理政務而沉積的沉鬱氣息。

沈如晦伏在紫檀大案上,肩背微微弓起,鴉青的長髮只用一根玉簪鬆鬆挽著,幾縷碎髮垂落頰邊,隨著她翻閱奏章的細微動作輕輕晃動。案頭兩側,堆積如山的奏本已分作數摞——已批紅的,待複核的,需緊急處理的。燭臺上的殘燭早已燃盡,凝固的蠟淚堆疊如小山。

阿檀悄無聲息地進來,手中捧著一個填漆托盤,上置一碗熬得濃稠的碧粳米粥,幾樣清爽小菜,並一盞剛沏好的溫潤參茶。她將托盤輕輕放在案角空處,目光落在沈如晦眼下的淡青陰影和略顯蒼白的唇色上,欲言又止。

娘娘,寅時三刻了。您又是一夜未閤眼,好歹用些粥,略歇一歇吧。

沈如晦沒有抬頭,只是抬手揉了揉眉心,指尖冰涼。她拿起硃筆,在一份關於漕運河道疏浚的奏章上快速批註,聲音帶著熬夜後的微啞:

新政初行,百端待舉,各地奏報一日多過一日,哪裡歇得下來。這漕運之事關乎京城百萬軍民口糧,一日都耽擱不得。放著吧,本宮稍後用。

阿檀知道勸不動,默默退至一旁,將參茶往她手邊又推近了些。

窗外天色漸明,鳥雀開始啁啾。沈如晦終於批完最後一份緊急奏章,放下筆,端起已微涼的參茶喝了一口,苦澀回甘的滋味勉強提振了些許精神。她看向阿檀:

昨日讓你傳灰隼,他何時能到?

阿檀立刻回道:

灰隼大人已在外間候了半個時辰,見娘娘一直忙於政務,未敢打擾。

讓他進來。

片刻,一身灰褐色勁裝、氣息內斂如古井的灰隼躬身而入,抱拳行禮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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