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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晦傳_第117章 祈福路的埋伏與反殺(1)

六月初八,寅時三刻的梆子聲剛過,淑寧宮的燭火便如星辰般亮起,將飛簷斗拱映得一片通明。

沈如晦端坐在鏡前,任由阿檀用象牙梳細細梳理著及腰的長髮。鏡中女子身著石青色妃位禮服,十二尾鳳紋暗繡其上,隨著動作流轉著細碎的光澤。頭頂的九鳳朝陽珠冠沉甸甸的,壓得脖頸微酸,卻也襯得她眉眼愈發沉靜,宛如一尊玉雕的神像。

“娘娘,這顆東珠的流蘇歪了。”阿檀踮腳調整著珠冠,指尖觸到微涼的珍珠,聲音壓得極低,“影衛剛傳來訊息,山下的茶寮換了三個新夥計,左手虎口都有厚繭,怕是林氏的人。”

沈如晦望著鏡中自己的眼睛,眸底映著燭火,卻不見半分波瀾。她抬手撫過袖中那枚暖玉平安扣——這是蕭珣昨夜讓人送來的,玉身被摩挲得光滑溫潤,內側還刻著一個極小的“珣”字。

“知道了。”她聲音輕緩,指尖在玉扣上輕輕一按,“讓影衛盯緊茶寮,別驚動他們。”

阿檀應了聲“是”,又取過一件月白色的素紗披風:“山路露重,披上這個吧。王爺特意囑咐,說您前幾日偶感風寒,萬不能再著涼。”

沈如晦任由她繫好披風繫帶,目光落在鏡中那抹月白上,忽然想起昨夜蕭珣的密信。信上字跡依舊蒼勁,末尾卻添了句無關緊要的話:“玉可暖身,亦能定心,卿此行兇險,望它能護你周全。” 那一個“卿”字,像是蘸了溫水的筆,在她心尖輕輕暈開一片暖意。

“娘娘,儀仗已在宮門外候著了。”掌事太監李德全的聲音在殿外響起,帶著小心翼翼的恭敬。

沈如晦起身,裙襬掃過地面,發出細碎的聲響。她走到殿門口,望向宮門外那列肅穆的儀仗——明黃色的華蓋在晨霧中若隱若現,禁軍護衛手按刀柄,甲冑上的霜花泛著冷光,禮官們垂首侍立,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。

“走吧。”她淡淡開口,率先踏上鑾駕的踏板。

車輪碾過青石板的聲音沉悶而規律,沈如晦坐在鋪著軟墊的車廂內,閉目聽著外面的動靜。儀仗隊緩緩駛出皇宮,穿過朱雀大街時,隱約能聽到早起攤販的吆喝聲,與這深宮的肅穆形成奇妙的對比。

“還有多久到山腳?”她忽然問。

守在車外的侍女連忙回話:“回娘娘,估摸著還有半個時辰。方才李德全公公去前面探了路,說山道上的露水重,已讓人提前灑了草木灰防滑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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