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帶來的年輕下屬小張正用專業的取證袋小心翼翼地將隨身碟封存,動作一絲不苟。
諸成走到被兩個下屬牢牢架住的劉豔紅面前。這女人此刻狼狽不堪,昂貴的玫紅色裙子蹭滿了油汙和黑墨,精心打理的捲髮散亂地貼在冷汗涔涔的額頭上,濃妝徹底糊掉,露出底下掩不住的疲憊和驚懼。風塵場上的精明和風情蕩然無存,只剩下一隻被拔光了毛、瑟瑟發抖的禿毛雞。
“林省長的人?”諸成的聲音不高,卻像冰冷的鐵塊砸在劉豔紅心上,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,“饒不了我?讓我不得好死?”
劉豔紅身體劇烈地一顫,嘴唇哆嗦著,下意識又想尖叫。
“閉嘴!”諸成一聲低喝,如同悶雷在車間炸響,瞬間掐斷了劉豔紅喉嚨裡的聲音,只剩驚恐的嗚咽。他俯視著這個女人,眼神像在看一堆令人作嘔的垃圾:“給你一個機會。待會兒見了該見的人,把你剛才喊的那些話,一個字不差地,再說一遍。懂?”
劉豔紅瞪大了眼睛,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“帶走!”諸成不再看她,轉身大步流星走向門口,染血的背影在昏暗燈光下如同浴血的修羅。
黑色SUV撕裂雨幕,如同離弦之箭射向省委方向。車廂內氣氛凝重。諸成靠在後座,閉目養神,手臂上的傷口傳來陣陣刺痛,卻遠不及他心中翻騰的殺意。那個隨身碟,就在小張貼身的口袋裡,像一塊烙鐵。
回到省委大院那間特殊的訊問室,冰冷的白熾燈將一切照得無所遁形。劉豔紅被按在特製的鐵椅上,手腳都加了約束。她看著這間只有一張桌子、三把椅子、牆上鑲嵌著巨大單向玻璃的蒼白房間,最後一絲僥倖也徹底粉碎,身體篩糠般抖了起來。
訊問室厚重的隔音門無聲滑開。
陳成走了進來。他換掉了被雨絲打溼的外套,只穿著一件乾淨的白色襯衫,袖口挽到小臂,露出線條流暢的手腕。臉上沒有任何長途奔波或激烈爭鬥後的疲憊,只有一種山嶽般的沉穩和深不見底的平靜。他拉開主位的椅子坐下,動作從容不迫,目光平靜地落在對面抖如秋葉的劉豔紅臉上。
那目光並不銳利,甚至可以說很平淡,卻像能穿透皮肉骨骼,直抵靈魂深處最深藏的骯髒角落。
陳成沒有說話,只是朝旁邊的小張微微頷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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