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以前是什麼樣?”畢邪追問。
“老人們說,”螳螂生物的聲音低沉了些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嚮往,“很久前,源能是金色的,像你們外來者劍上的光。天空是藍的,土地是軟的,長著會結果的植物。後來‘噬能獸’多了,它們像蝗蟲一樣啃食源能,把純源能啃成了渣,剩下的就變紫了,帶著股焦味。”它突然湊近一步,鐮刀前肢指向畢邪的破界劍,綠珠眼睛裡閃過一絲光亮,“你的源能是銀藍色的,和古籍裡寫的‘金源能’很像……你是來淨化源能的嗎?”
畢邪沒有回答,只是問:“你們這裡,有沒有能聚集大量源能的地方?”
螳螂生物的綠珠眼睛閃了閃,鐮刀前肢在胸前交叉,像是在猶豫。過了一會兒,它才說:“有是有,但那裡被‘源能之母’守著。她是最老的存在,活了不知道多少個‘光暗交替’,脾氣不好,像顆隨時會炸的能量彈。每次有人靠近,都會被她的源能風暴捲成碎末,連骨頭渣都剩不下。”它頓了頓,又補充道,“不過她的巢穴裡,有‘源能之心’,據說那是沒被汙染的純源能凝結的,像塊會發光的金子,能讓周圍的源能都變乾淨……”
畢邪摸了摸腰間的能量匣,七枚玉佩的溫度似乎又清晰了些,尤其是蘇晴的玉蘭佩,像有生命般輕輕搏動了一下。他知道,自己要找的“終極”,或許就藏在那所謂的“源能之心”裡——那是不同世界共通的本源,是支撐一切運轉的核心,是胡八一爺爺說過的“天地的脈搏”,是吳邪星圖裡標註的“紫微垣”,是張起靈刀鞘裡藏著的“歸處”。而眼前的螳螂生物,說不定能成為第一個嚮導。
“我叫畢邪,”他緩緩放下破界劍,星光收斂成柔和的光暈,“你願意帶我去看看嗎?”
螳螂生物的鐮刀前肢碰了碰彼此,發出清脆的響聲,像是在思考。過了一會兒,它說:“可以,但你得給我點你的銀藍源能。我的鐮刀快沒力氣了,剛才和三隻噬能獸搶一塊源能結晶,耗了太多力。”它的鐮刀前肢微微下垂,確實顯得有些無力。
畢邪握住破界劍,引導一絲星光注入掌心,那光芒在他掌心流轉,像捧著一捧流動的銀河。他遞到螳螂生物面前,對方的鐮刀前肢輕輕碰了碰他的手掌,發出滿足的低鳴,綠珠眼睛裡的光明顯亮了些:“好舒服的源能……比紅色結晶乾淨多了。我叫卡拉克,跟我來吧,不過得走快點,‘暗時’快到了,天黑後,噬能獸會成群出來覓食,它們鼻子靈得很,能聞到活物的源能味。”
紫天下的骨刺大地在腳下延伸,畢邪跟著卡拉克穿梭在石林間。卡拉克的鐮刀前肢揮得很快,輕易就劈開擋路的低矮骨刺,嘴裡偶爾吐出幾個詞:“左邊那片苔蘚別踩,下面是‘腐能蟲’,會鑽進鞋裡啃骨頭……前面那塊巨石有回聲,說話輕點,會引來噬能獸……”破界劍的星光與遠處的源能結晶遙相呼應,銀藍與暗紅交織,在地面畫出流動的光軌。
他想起出發前蘇晴塞給他的玉蘭玉佩,此刻正貼著胸口發燙,像揣著一小團春天。原來“終極”從不是虛無的概念,它在這裡有個更實在的名字:源能。它可以是天空的星塵,是大地的骨血,是生物的呼吸,是結晶的紅光,也是破界劍上流動的銀藍。而想要觸碰到它,或許就得先穿過這片遍佈骨刺的土地,穿過那些對源能又敬又怕的異界生物,直到找到那顆未被汙染的“源能之心”——就像蘇晴說的,“本質藏在現象背後,得一層層剝開才行”。
風捲著紫黑色的沙礫掠過耳畔,帶著源能結晶的鐵鏽味。卡拉克的鐮刀前肢在前方開路,偶爾回頭看看畢邪,綠珠眼睛裡的光芒柔和了些,不像初見時那麼警惕。畢邪握緊破界劍,感受著體內源能與異界能量的碰撞與融合,突然覺得所謂的“踏入異界”,從來不是結束,而是真正開始——開始理解不同世界的生存法則,開始明白“終極”在每個角落的不同模樣,開始懂得那些看似遙遠的概念,其實就藏在每一次呼吸、每一步前行裡。
遠處的石林盡頭,隱約出現一片閃爍著紅光的區域,比之前見到的源能結晶亮得多,像一片燃燒的火海。卡拉克停下腳步,鐮刀前肢指向那裡:“到了,源能之母的巢穴就在那片紅光裡。她的源能風暴能撕碎一切,你確定要進去?”
畢邪深吸一口氣,抬頭望向那片紅光,破界劍的星光在他掌心跳動,腰間的玉佩傳來七道微弱卻堅定的共鳴。他想起基地走廊裡的燈光,想起胡八一的工兵鏟、吳邪的星圖、張起靈的刀、李響的笑、曉雅的槍,還有蘇晴白大褂上的藥劑痕跡。這些瑣碎的片段此刻在腦海裡匯聚,凝成一股力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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