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站牌底下,影子被路燈拉得又細又長,像一根繃緊的黑線,釘在水泥地上。風不大,卻冷,是那種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冷,不是冬夜的凜冽,倒像是地底深處吹上來的陰氣,帶著陳年棺木的潮與澀。我抬手摸了摸右耳後——那裡有顆痣,小時候奶奶說那是“守魂痣”,壓得住驚,鎮得住祟。可今夜,它微微發燙,像一枚埋進皮肉裡的炭粒。
站牌是老式的鐵皮殼,綠漆剝落大半,露出底下鏽紅的鐵骨,邊角捲曲如枯葉。頂端焊著一塊歪斜的搪瓷板,印著褪色的站名:“青槐路末站”。字跡模糊,最後一筆拖得極長,彷彿寫字的人手抖得厲害,又或是……被什麼拽著往下滑。我仰頭時,脖頸發出輕微的“咔”一聲,像生鏽的鉸鏈在轉動。
就在那一瞬——紙折蝙蝠,從站牌頂端飛了下來。
它不是撲稜稜地撲騰,而是“展翅”——兩片薄如蟬翼的灰白紙翼,無聲無息地向兩側撐開,邊緣微卷,泛著舊宣紙特有的毛邊光澤。那紙,絕非尋常摺紙用的彩紙,倒像是從某本焚盡一半的黃曆上撕下的殘頁,背面還隱約透出硃砂寫的“忌嫁娶、忌動土、忌開倉”幾個小字,墨色已暈染成淡褐,像乾涸的血痂。
它飛得極慢,慢得違背常理。空氣彷彿凝滯,連我撥出的白氣都懸在唇邊,遲遲不散。它不扇翅,只滑翔,雙翼平展如刃,掠過我鼻尖時,我聞到一股極淡的檀香混著紙灰味——不是新香,是供了三十年、香灰積滿爐底、又被雨水泡過又曬乾的那種陳腐甜腥。
然後,它轉向。
不是朝左,也不是朝右,而是精準地、毫無遲疑地,朝我右眼而來。
我本能想閉眼,可眼皮像被無形的針線縫在了眼眶上,紋絲不動。瞳孔不受控地放大,視野中央,那隻紙蝙蝠越放越大:翼尖先至,薄如刀鋒,擦過我右眼最外側的睫毛——沒有觸感,卻有一道冰線順著睫毛根直鑽進眼球深處,像有人用凍僵的銀針,沿著淚管一路捅進腦髓。
剎那間,世界失聲。
不是耳聾,是聲音被抽走了。車流聲、遠處狗吠、手機震動提示音……全沒了。只剩一種低頻嗡鳴,在顱腔內震顫,像古寺地宮裡千年未啟的銅鐘,被人用指甲輕輕颳了一下內壁。
我右眼視野驟然扭曲——站牌綠漆在眼前融化、流淌,變成一條條青黑色藤蔓,蜿蜒攀上我的視網膜;路燈的光暈炸開,碎成無數只複眼,每一隻複眼裡,都映著同一個畫面:一個穿靛藍對襟褂子的老婦人,背對我,坐在一張沒有靠背的竹椅上。她頭髮雪白,梳得一絲不苟,插著一支烏木簪,簪頭雕著半截蝙蝠——只雕了左翼,右翼空著,斷口齊整,像被硬生生掰斷。
我認得那簪子。是我奶奶的。
可奶奶三年前就葬在青槐山北坡,墳頭壓著三塊青磚,磚下埋著她生前最愛的紫砂壺,壺嘴朝東,壺蓋反扣——這是我們村守靈人定的規矩,防“回頭煞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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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角:林阿星九叔林阿星
意外身死,主角魂穿民國酒泉鎮,成為年僅八歲的孤兒阿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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談笑淺淺聊一聊身邊軼聞趣事,字句了了敘一敘世間百態人生。形無常形,規無定規,心中所想化作書中所言,不求一字千金,唯求一言知己。想些什麼就寫什麼,想看什麼就看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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