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懷瑾的視野裡,天地萬物都被染上了一層觸目驚心的血紅。磚縫裡凝結的暗紅血漬在他眼中化作奔騰的紅河,敵軍甲冑上的銅釘閃著嗜血的紅光,連頭頂的殘陽都成了一顆滴著血的巨大火球。他的意識像被燒紅的烙鐵燙過,只剩下最原始的執念在顱腔裡瘋狂迴盪——殺了他們,殺了眼前所有會動的東西!“啊啊啊啊啊——”他猛地仰起頭,發出的咆哮不似人聲,倒像受傷的孤狼在血月下的悲鳴。聲浪撞在城磚上反彈回來,震得周圍唐軍耳膜嗡嗡作響,竟讓他們下意識地後退半步。
一股狂暴的劍氣突然從他體內炸開,衣袍無風自動,髮帶被氣勁撕裂,青絲混著血珠狂舞。這劍氣不再是往日那般溫潤內斂,每一縷都帶著毀天滅地的瘋狂,像無數把小刀子颳得周圍空氣嘶嘶作響,連地上的血泊都被震得泛起漣漪。他手中的劍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,劍脊上浮現出細密的裂紋。但周懷瑾渾然不覺,手腕翻轉間,一道數丈長的血色劍罡橫掃而出,宛如平地升起的猩紅閃電。圍在他身邊的四名唐軍高手剛要獰笑著撲上,劍罡已到眼前。他們臉上的得意還沒來得及褪去,便驟然凝固成驚恐。那道血色光帶快得讓人無法反應,連瞳孔都來不及收縮。
“噗嗤——”骨肉撕裂的脆響連成一片,四名高手的身體像被巨斧劈開的木柴,瞬間被劍罡撕成漫天碎肉。血雨混著斷肢濺落在周懷瑾臉上,他卻連眼睛都沒眨一下,踩著滿地臟器繼續前衝。他像一道移動的血色龍捲風,朝著楊芊宸倒下的方向瘋衝。甲冑被敵軍的刀砍得叮噹作響,後背早已被劈開深可見骨的傷口,露出森白的椎骨,可他彷彿失去了痛覺,所有的注意力都鎖定在那抹倒在血泊中的素白身影上。他徹底放棄了防禦,左臂被長矛貫穿時,甚至順勢用肩膀撞開敵人,右手劍反手刺穿對方咽喉;右腿被砍刀劃開半尺長的口子,他便藉著踉蹌的勢頭旋身,劍刃在三名唐兵頸間同時劃過。每一劍都大開大合,帶著同歸於盡的慘烈。劍風裡裹挾著他噴吐的血沫,招式間瀰漫著玉石俱焚的決絕。唐軍士兵看著這個渾身浴血的瘋子,竟生出了難以遏制的恐懼,明明人數佔優,卻被他硬生生殺出一條通路。
一柄環首刀砍中他的後背,刀刃深陷血肉,幾乎要將他劈成兩半。周懷瑾悶哼一聲,反手一劍從那名唐兵的眼眶刺入,劍刃從後腦穿出,紅的白的漿液順著劍身流淌。又一支長矛刺穿他的小腹,矛尖帶著破碎的內臟從後腰透出。他低頭看了眼胸前突出的矛尖,突然咧嘴一笑,笑容裡混著血沫格外猙獰。他順著矛杆向前猛衝,任由矛身在體內攪動,在敵人驚駭的目光中,一劍梟下了對方的頭顱。滾燙的頭顱砸在地上,滾到他腳邊時眼睛還圓睜著。周懷瑾一腳將其踢開,踩著滿地屍骸繼續前衝,身後留下一串深淺不一的血腳印,每一步都在城磚上洇開一朵絕望的紅梅。
終於,他衝到了她身邊。楊芊宸倒在一處箭垛下,素色的衣袍已被血浸透,作為定情信物的古琴斷成兩截,混在血泊裡閃著瑩潤的光。周懷瑾緩緩跪下去,膝蓋砸在血窪裡發出沉悶的聲響,動作卻輕柔得像怕驚擾了她的安眠。他伸出雙手,沾滿的鮮血與腦漿蹭在她素淨的衣襟上,劃出刺目的紅痕。當他顫抖著將她抱入懷中時,才發現自己的手臂抖得厲害,彷彿懷裡抱著的是世間最珍貴的琉璃。她的身體還帶著餘溫,髮髻上的珍珠簪子在殘陽下閃著微光,可那熟悉的馨香裡,卻多了一股越來越濃的血腥氣。周懷瑾能清晰地感覺到,她胸腔裡的起伏正變得越來越微弱,像風中即將熄滅的燭火。
“娘子……娘子……”他用臉頰貼著她冰冷的臉龐,一遍遍地喚著她的名字。聲音嘶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,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沫從喉嚨裡擠出來。淚水混著臉上的血汙滾落,在她蒼白的頰邊衝出兩道蜿蜒的溝壑。楊芊宸的睫毛顫了顫,像是聽到了他的呼喚。她艱難地睜開一絲眼縫,原本清亮的瞳孔此刻渙散得像蒙著層白霧,費了好大勁才勉強聚焦。當她看清他佈滿血汙的臉時,嘴角竟緩緩勾起一抹極淺的笑。那笑容虛弱得像易碎的瓷花,卻比任何時候都要動人。“夫君……你來了……”她的聲音輕得像羽毛拂過心尖,氣若游絲,每吐出一個字都要耗盡全身力氣。血沫順著她的唇角溢位,染紅了下巴上精緻的弧線。“別說話!我救你!我這就救你!”周懷瑾語無倫次地大喊,雙手按在她背心,瘋狂地將自己的內力渡過去。精純的真氣源源不斷湧入她體內,卻像石沉大海,只能勉強吊住她最後一口氣。可一切都是徒勞。那支穿透胸膛的流矢早已震碎了她的心脈,內臟的碎裂聲彷彿就在耳邊迴響。她能撐到現在,全憑最後一絲想見他的執念。
“傻瓜……”楊芊宸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抬起手,指尖顫抖著想要為他擦去臉上的淚水。那截皓腕在空中劃過半道弧線,卻終究沒能觸碰到他的臉頰,便無力地垂落,砸在血泊裡發出輕響。“殺……殺敵……”她的嘴唇翕動著,氣若游絲地吐出這兩個字。這是她留給這個世界的最後話語,帶著對家國的牽掛,對他的期許。那雙曾盛滿星辰與愛意的眼眸,終於徹底失去了光彩,像兩盞燃盡的琉璃燈。長長的睫毛垂落,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,彷彿只是睡著了一般。她死了,死在了他的懷裡。
周懷瑾抱著她漸漸冰冷的身體,整個人都僵住了。血液似乎在這一刻凝固,連風都停了,天地間只剩下他沉重的呼吸聲。時間彷彿被無限拉長,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般漫長。他緩緩低下頭,在她冰冷的額頭上印下一個溫柔的吻,唇瓣觸到的地方,只有刺骨的寒意。然後他小心翼翼地將她平放在地,用顫抖的手指為她理好散亂的鬢髮,將那截她至死都攥在手中的琴絃輕輕放在她胸口。做完這一切,他緩緩站起身。轉過身時,那雙曾含著溫潤笑意的眼睛,此刻只剩下死寂的漠然。沒有悲傷,沒有憤怒,甚至沒有一絲波瀾,像萬年不化的寒冰深淵。這種平靜比最瘋狂的憤怒更讓人不寒而慄,連空氣都彷彿被凍結。
“你們……所有人……”他的聲音像是從九幽地獄深處傳來,帶著凍裂骨髓的寒意,每個字都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迴響。“都得……為她……陪葬。”話音落,劍起。血色劍罡再次暴漲,這一次竟染紅了半邊天空。周懷瑾化作一道血色閃電,朝著密集的唐軍陣中衝去,每一劍落下都伴隨著成片的慘叫,城樓上瞬間化作人間煉獄。
而在城牆的另一端,守將衛明起也迎來了他生命中最後的宿敵,宇文商。
“衛明起,你是個值得尊敬的對手。”宇文商手持方天畫戟,玄色戰甲上的血漬已凝結成暗褐色,他看著眼前拄刀半跪的男人,語氣裡難得地帶著一絲淡得幾乎看不見的欣賞。此刻的衛明起早已不復開戰之初的神勇。五支箭矢斜插在他背上,箭羽還在微微顫動;腹部那道刀傷深可見骨,露出的內臟被他用戰袍草草裹住,暗紅色的血浸透了層層布料,順著衣襬不斷滴落。他全憑著手中那柄捲了刃的長刀支撐,才沒有徹底倒下,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劇痛,發出破風箱般的嘶響。
“呸!”衛明起朝著地上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,血沫在青磚上濺開一朵小小的紅花。他抬起佈滿血汙的臉,咧開嘴角笑了,那笑容裡滿是沙場老將的豪邁,又帶著英雄末路的慘烈。“少廢話!宇文家的叛國賊!來!與你衛爺爺決一死戰!”他發出最後一聲咆哮,聲音沙啞卻帶著撼人的力量。話音未落,他竟拖著殘破的身軀,主動朝著宇文商發起了衝鋒。長刀在他手中劃出一道顫巍巍的弧線,卻依舊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。“成全你!”宇文商眼中閃過一絲敬意,他不再保留,雙臂肌肉賁張,方天畫戟在陽光下劃出一道暗金色的流光,迎了上去。這是兩位當世名將最後的對決。
刀光與戟影在城樓上瞬間交織,發出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。“鐺!鐺!鐺!”每一次碰撞都迸出耀眼的火花,氣勁將周圍的屍骸震得翻飛,連城磚都被震得簌簌掉渣。衛明起燃盡了自己最後的生命力。他的刀法在這一刻竟突破了自身極限,變得狂猛而霸道,每一刀都帶著玉石俱焚的決絕。刀風裡裹挾著他噴吐的血沫,招式間瀰漫著死戰到底的意志,一時間竟與宇文商鬥了個旗鼓相當,可這終究只是迴光返照。三十招後,衛明起的動作明顯慢了下來,握刀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,呼吸越來越急促,刀法中終於露出了一個致命的破綻,宇文商抓住了這個轉瞬即逝的機會。他手中的方天畫戟如同出洞的毒龍,以一個刁鑽無比的角度旋轉著刺出,戟尖帶著破空的銳嘯,瞬間穿透了衛明起的胸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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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消息,重生了,還有一個熟練度面板
壞消息,我叫尹志平
拜師在全真教長春真人丘處機門下
我有個師弟叫甄志丙
所以,到底我們誰想當龍騎士?
問世間情為何物,直教生死相許。
天南地北雙飛客,老翅幾回寒暑。
甄志丙:“師兄,全真門下禁婚嫁!”
尹志平:你好意思說我?
(修仙+穿越+苟道+腹黑+不聖母+無系統+智商在線)
韓飛莫名穿越到一個視人命為草芥的詭異世界中,幸好他身上帶着一包葯,那種葯~~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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