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三麻子在垛頂上磨蹭了好一會兒才從另一面滑下來,滑到一半的時候沒抓穩,一屁股坐在地上,摔得他呲牙咧嘴的。他從地上爬起來,拍了拍屁股上的灰,低著頭站在冷志軍面前,兩隻手揣在兜裡不敢拿出來,兜裡的松子還在往外掉。冷志軍走到他面前,伸出手。趙三麻子磨磨蹭蹭地把兜裡的松子掏出來放在冷志軍手心裡,又磨磨蹭蹭地從衣服裡面的暗兜裡掏出一把——原來他剛才掉出來的只是一部分,暗兜裡還揣著大半把。冷志軍把那些松子攏了攏,裝進自己兜裡,然後看著趙三麻子,說了一句:“還有沒有?”
趙三麻子猶豫了一下,又從褲腰的夾層裡摸出一小把來,手指頭捏著那幾粒松子遞過去的時候還在微微發抖。冷志軍接過最後一小把,把松子都攏在一起掂了掂,差不多有半斤多。他看了看那些松子,又看了看趙三麻子,說了一句:“你拿這些松子幹啥?你家又不是沒吃的。”
趙三麻子的嘴唇動了動,半天憋出一句:“我……我拿去換酒喝。”
冷志軍盯著他看了好幾息。趙三麻子被他看得頭越來越低,下巴快貼到胸口了。冷志軍沒有打他也沒有罵他,把松子往巴圖手裡一遞,然後從兜裡掏出旱菸袋,裝了一鍋煙,劃了根火柴點上,蹲在秫秸垛根底下慢慢抽著。他抽了兩口,抬起頭來看著趙三麻子,語氣平平地說:“三麻子,你這些年偷雞摸狗的事幹了多少回了?屯子裡誰家丟過東西你自己心裡有數。我沒找過你麻煩,為啥?因為都是屯裡人,低頭不見抬頭見的,撕破臉不好看。可你今天偷到我鋪子裡來了。”
趙三麻子站在那裡,兩隻手不知道往哪兒放,一會兒揣兜一會兒又抽出來,腳底下蹭著地面,把腳下的碎秫秸葉碾得稀碎。他嘴唇動了好幾下,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。冷志軍抽完一鍋煙,在鞋底上磕了磕菸灰,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土,走到趙三麻子面前站定了。他比趙三麻子高出半個頭,站在那兒的時候影子把趙三麻子整個人都罩住了。趙三麻子往後退了半步,背抵在了秫秸垛上,退不了了。
“你聽好了,今天這事就算了。”冷志軍的聲音不高,可每個字都清清楚楚的,“松子你吃了就吃了,拿了就拿了,我不跟你計較。可從今往後,你別再進我鋪子一步。要是再讓我撞見你——不管是我撞見還是巴圖巴特爾撞見,還是追風撞見——就沒這麼好說話了。聽明白了?”
趙三麻子點了點頭,點得很用力,下巴差點戳到鎖骨上。冷志軍看了他一眼,轉過身朝來路走去。巴圖和巴特爾跟在後面,巴特爾走過趙三麻子身邊的時候歪頭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看巴圖,巴圖沒有理趙三麻子,徑直走了。巴特爾把柞木棍往肩上一扛,追了兩步跟上巴圖,小聲嘀咕了一句:“三哥這速度,去鄉里參加運動會準能拿名次。”巴圖嘴角動了一下,沒接話。
三個人回到鋪子的時候,胡安娜已經把門口的攤子收拾了,林杏兒把地上的松子殼掃成了一小堆正往簸箕裡撮。冷志軍把那幾把松子還給胡安娜,簡單說了幾句經過。胡安娜接過鬆子,看了看冷志軍,又看了看巴圖和巴特爾,把松子倒進櫃檯上的一個鐵皮桶裡,蓋上蓋子,沒多說什麼,只問了一句“晚上吃啥”。巴特爾搶著說“燉白菜”,胡安娜白了他一眼說“你倒好伺候”。
晚飯的時候,冷志軍端著飯碗坐在灶臺邊上,把明天進山的事跟巴圖和巴特爾說了一遍——明天早上叫上趙鐵柱和老孫頭,五個人一起進山,去把那片山場裡的毒餌都收了,把那個盲流的窩棚端了。巴圖邊聽邊點頭,筷子夾著白菜粉條往嘴裡送,嚼得認真。巴特爾扒飯的速度更快了,扒完一碗又去盛了第二碗,坐下來的時候說了一句“明天我背兩個揹簍”。胡安娜給他碗裡夾了一筷子炒雞蛋,說了句“先把碗裡的吃完”。
窗外的天色暗下來了,灶房裡的煤油燈點起來,昏黃的光映著一桌人的臉。追風趴在灶臺旁邊的地上啃著一塊骨頭,蒼雲和青羽在鷹架上縮著脖子打盹。院子裡安安靜靜的,只有遠處老林子方向偶爾傳來一兩聲夜鳥的叫聲,又悶又遠地傳過來,在夜色裡蕩了兩下就散了。冷志軍放下碗筷,走到院子裡站了一會兒,抬頭看了看天。天上有云,把月亮遮了一半,從雲縫裡漏出來的月光在地面上鋪了一層薄薄的銀白色,把院牆和柴垛的輪廓描得清清楚楚。他在院子裡站了好一陣,直到胡安娜在灶房裡喊他“碗還洗不洗了”,才轉身進了屋,順手把門帶上了。院門關攏的那一聲輕響,在安靜的屯子裡傳出去老遠,又被夜色吞了回去,只剩下灶房窗戶紙上透出來的那一層暖光,在院牆外面的土路上鋪了一小片昏黃,像是整個屯子在這個尋常的夜晚裡唯一還醒著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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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季第一家族少主,世界第一奇門傳人楚塵,在下山的路上,意外封印了自己的雙魂五魄,當了五年傻子上門女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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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一世的記憶歷歷在目,失敗的人生貫徹一輩子。
而上天再次給了陳景一次選擇的機會。
一邊是拉着自己墮落的兄弟,一邊是失望透頂但依舊期盼改過的青梅。
陳景這次不會再選擇錯誤選項。
這一世,陳景要這人生煥然一新,閃閃發光。
也要抓住錯過的人,拾起失去的青蔥時光。
只不過,這重生要是在高考後多好啊,再不濟,高一也行啊。
這重生到高三,算什麼啊?
短短一年時間,如何從總分兩位數搏到211?
在線等,有點急。
......
多年後,時光荏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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