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/重生大東北1983之鹿鳴北坡/第610章 缺個好幫手(1)
重生大東北1983之鹿鳴北坡_第610章 缺個好幫手(1)

冷志軍從山上回來以後,在家裡歇了兩天。說是歇,其實也沒閒著,該乾的活一樣沒落下。早上天不亮就起來,幫胡安娜燒火做飯,劈柴掃院子,餵雞餵狗,把圈欄裡的大毛二毛餵了,又把點點從圈裡放出來,牽著它在院子裡遛了一圈。點點老了,走不動了,遛一圈得歇好幾回,走幾步就停下來喘氣,嘴巴一張一張的,像是在說什麼,又像是什麼都沒說。冷志軍也不催它,它停下來他就跟著停,蹲在旁邊抽根菸,等它喘勻了再接著走。一人一鹿,在院子裡慢慢地轉著,像兩個老朋友在散步,誰也不著急,誰也不催誰,就那麼慢慢地,一步一步地,把日子走慢了。

大灰二灰趴在狗窩門口,眯著眼睛看他,尾巴偶爾搖一下,像是在說“你看你,對一頭鹿都比對我們好”。三個小崽子倒是不消停,在院子裡追來追去的,你咬我一口我咬你一口,把雞嚇得滿院子飛,雞毛飛了一地,白的黃的灰的,像下了一場雞毛雪。冷志軍喊了一嗓子“別鬧了”,它們不聽,繼續鬧,他又喊了一嗓子,這回聲音大了些,它們才消停了,夾著尾巴跑回狗窩,趴在那裡,眼巴巴地看著他,好像在說“我們錯了,別生氣”。

可冷志軍的心裡頭,一直擱著一件事。他在院子裡劈柴,斧頭舉得高高的,砍下去,咔嚓一聲,碗口粗的柈子一分為二,木渣四濺。他劈著劈著就停了,拄著斧頭站在那兒,眼睛看著遠處的大山,大山灰濛濛的,在冬日的陽光下顯得很安靜,像一個沉默的老人在打盹。他想著這次進山遇到的那些事,那頭大野豬,那頭黑瞎子,還有那些差點就被套著了又跑掉的獵物,心裡頭像有一團火在燒,又像一個無底洞在等著他去填。

缺個好幫手啊。他在心裡頭跟自己說。

大灰二灰看家護院是把好手,可進山打獵就不行了,膽子小,聞見野豬味兒就往後退,比他還怕,看見黑瞎子更是嚇得腿都軟了,夾著尾巴鑽到狗窩裡不出來,叫都叫不動,拿棍子打都不出來,跟縮頭烏龜似的。三個小崽子倒是有點膽量,在院子裡追雞攆鴨,比誰都兇,可還太小,才三個多月,腿腳都沒長結實,帶進山去不放心,萬一遇到大野獸,不是幫忙是添亂,賠了狗又折了兵,得不償失。他得找幾條正兒八經的獵狗,能攆狍子、能圍野豬、能跟黑瞎子周旋的那種,從小養起,養熟了養親了養出感情了,比啥都強。

他想起三道溝那個老獵戶白老爺子。白老爺子今年七十多了,可身子骨還硬朗,眼不花耳不聾,還能扛著獵槍進山,聽說去年秋天還打了一頭二百多斤的大野豬,一槍斃命,打得又準又狠,連年輕人都比不上。白老爺子養了一院子的獵狗,個個身強體壯,毛色油亮,氣勢洶洶的,陌生人走到門口,全院的狗一起叫,叫得跟打雷似的,鐵鏈子掙得嘩嘩響,膽子小點的能嚇出尿來。冷志軍跟他有過一面之緣,前年冬天在鎮上趕集的時候碰見過,說了幾句話,白老爺子挺喜歡他的,說他是個實在人,有股子獵人勁兒,像年輕時候的自己。

第二天一早,冷志軍騎上腳踏車,去了三道溝。

三道溝離冷家屯四十多里路,騎車得兩個多鐘頭。路不好走,全是坑坑窪窪的土路,開春化凍的時候還好,冬天凍硬了,反而好騎些,可雪深的地方騎不動,得下來推著走。冷志軍穿著一件舊棉襖,頭上戴著一頂狗皮帽子,腳上蹬著一雙棉鞋,圍著胡安娜織的毛圍巾,灰藍色的,把半張臉都遮住了,只露出一雙眼睛。圍巾上哈出的氣結了一層白霜,眉毛和睫毛上也掛了霜,白花花的,像個聖誕老人,看著挺滑稽的。腳踏車後面夾著一個麻袋,裡面裝了兩瓶酒和一刀野豬肉,是給白老爺子的見面禮,空手上門不像話,這是規矩,趕山人有趕山人的禮數,走到哪兒都不能丟。

到了三道溝,他打聽了白老爺子的住處,村裡人指著一棟木楞房說,那就是白老爺子的家,門口拴著一院子狗的那家就是。冷志軍老遠就聽見狗叫聲了,汪汪汪的,此起彼伏的,像一鍋煮開了的粥,咕嘟咕嘟地翻滾著,熱鬧得不行。他把腳踏車停在院門口,從麻袋裡拿出酒和肉,拎在手裡,推開了院門。

院子裡果然拴著七八條獵狗,有黑的、黃的、花的,個個膘肥體壯,毛色發亮,眼神兇狠,鐵鏈子拴在木樁上,掙得嘩嘩響,齜著牙朝他叫,叫得聲嘶力竭的,嘴角都冒白沫了,跟瘋了似的。冷志軍不怕狗,他養了半輩子狗了,知道狗的脾氣,你越怕它它越兇,你不怕它它反而老實。他大大方方地走進去,連看都沒看那些狗一眼,徑直走到堂屋門口,喊了一聲“白老爺子在家嗎”。

白老爺子從屋裡出來,穿著一件羊皮襖,頭髮全白了,鬍子也全白了,可腰板挺得直直的,走路帶風,一點都不像七十多歲的人。他看見冷志軍,愣了一下,然後笑了,笑得滿臉的皺紋擠在一起,像一朵乾枯的菊花,可那雙眼睛還是亮的,亮得像兩盞燈,一看就是獵人的眼睛,什麼都逃不過去。

“喲,志軍來了?稀客稀客,快進屋快進屋,外頭冷。”白老爺子拉著冷志軍的手進了屋,讓他在炕上坐,又給他倒了一碗熱茶,茶黑乎乎的,濃得像醬油,上面飄著幾根茶葉梗子,豎著,像一根根小木棍戳在水面上,“你咋有空來看我了?是不是有事兒?”

冷志軍也不拐彎抹角,喝了一口茶,燙得嘶了一聲,放下碗,說:“白老爺子,我想淘弄幾條好獵狗,您這兒的狗好,遠近聞名,我想跟您買幾條小崽子,回去自己養,從小養起,養熟了以後好帶進山。”他把那兩瓶酒和一刀野豬肉放在炕上,“這是給您的一點心意,不成敬意,您別嫌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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