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時的夕陽像打翻的胭脂盒,將侯府的天空染成淡粉色,連柴房外那棵老槐樹的枝葉都裹著層暖光,落在稻草堆上,投下細碎的影子。
沈玥坐在柴房門口的石階上,懷裡抱著絨絨,指尖輕輕梳理著它灰色的絨毛。絨絨舒服地蜷成一團,紅寶石似的眼睛半眯著,偶爾用小鼻子蹭蹭她的手心,發出 “咕咕” 的軟聲。
雪影蹲在她腳邊,雪白的毛髮被夕陽曬得泛著金邊,正低頭舔著爪子,時不時抬頭掃一眼院外,像個盡職的守衛;蒼耳則趴在柴房牆角,深灰色的身體貼著地面,琥珀色的眼睛盯著遠處的迴廊,耳朵豎得筆直,捕捉著周圍的動靜。
柴房裡的舊木床、破桌子還擺在原地,角落裡的稻草堆散發著淡淡的草木香 —— 這裡雖簡陋,卻是她回侯府後第一個 “落腳點”,也是雪影、絨絨、蒼耳陪她度過許多難關的地方。
想到即將離開,沈玥心裡竟生出幾分微妙的不捨。
“玥兒在嗎?”
一道略顯生疏卻帶著幾分溫和的聲音傳來,打斷了沈玥的思緒。她抬頭望去,只見安定侯穿著件藏青色暗紋錦袍,腰間繫著玉帶,身後跟著柳氏,柳氏身邊的丫鬟捧著兩個描金漆盒,顯然是特意來找她的。
沈玥站起身,抱著絨絨,雪影和蒼耳也立刻警惕地圍了過來,卻沒有像對待陌生人那樣兇狠,只是靜靜站在她身邊 —— 它們能察覺到,安定侯和柳氏身上的 “氣息”,比以前溫和了許多,沒有了之前的輕視和敵意。
“爹,娘,你們怎麼來了?” 沈玥的語氣平靜,沒有刻意討好,也沒有疏離。
安定侯快步走到她面前,目光掃過簡陋的柴房,眼神里閃過幾分愧疚。
他深吸一口氣,語氣帶著明顯的歉意:“玥兒,之前讓你住在這裡,是爹考慮不周,委屈你了。現在府里正好有處空院,叫‘清荷院’,比這裡寬敞,還有小花園和荷塘,環境好,也適合你和你的‘朋友們’(他指了指雪影和蒼耳)住,爹已經讓人收拾好了,你搬過去吧。”
柳氏也上前一步,讓丫鬟把描金漆盒遞到沈玥面前,語氣溫柔得像換了個人:“玥兒,這裡面是娘讓繡房新做的幾套衣裙,還有些首飾,你之前的衣服太素了,往後出門也該體面些。清荷院的被褥、傢俱都是新換的,你要是還有什麼需要,直接跟娘說,娘一定讓下人給你備齊。”
沈玥低頭看著那兩個描金漆盒,盒蓋開啟著,裡面的衣裙用料考究,有粉色雲錦、月白軟緞,還有幾件素色細棉,顯然是考慮到她平日的喜好;首飾雖不算特別貴重,卻也精緻,銀釵、玉簪、珍珠耳墜,擺得整整齊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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