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二,武力運用模式改變。”陳默繼續道,“‘鐮刀’和‘鐵錘’主力部隊,逐步從一線治安戰和鎮壓任務中撤出,輪換至非洲或進行休整、升級訓練。在拉美,只保留一支精銳的快速反應部隊,由你直接指揮,作為戰略威懾力量。它的任務不再是日常鎮壓,而是‘定點清除’——任何試圖挑戰我們定下的規則、背叛合作協議的代理人,或者對我們核心利益構成威脅的外部勢力代表,都將遭到你們最迅速、最殘酷的打擊。要讓所有代理人明白,服從我們,可以吃肉;背叛我們,連骨頭都不會剩下。聖塔羅莎的‘痕跡’需要被新的、更‘精準’的恐怖所覆蓋。”
“第三,生態問題,”“處理”這個詞在陳默舌尖轉了一圈,又咽了回去,他換了個說法,“進行有限度的‘管控’。停止在主要河流上游新建實驗室。對現有汙染源,進行一些表面上的‘技術改進’,做給可能到來的衛星或飛機看。可以‘允許’甚至‘資助’一兩個國際環保組織進入我們控制區的邊緣地帶進行‘考察’,給他們一些無關痛癢的資料,塑造我們‘願意承擔責任’的假象。關鍵在於拖延時間,降低外部直接干預的緊迫性。”
“第四,加強與吉安卡洛·羅西這類地區性強力角色的‘合作’。”陳默的眼中閃過一絲計算的光芒,“他不是試圖‘現代化’嗎?我們可以給他提供他需要的——更先進的加密通訊裝置、更精良的武器(當然是我們淘汰下來的)、甚至幫他打通一些東歐的軍火渠道。扶持他,讓他去和其他不聽話的Cartel狗咬狗,進一步攪渾水。我們要做的,是坐在幕後,平衡各方勢力,確保他們之間的戰爭,不會影響我們的分紅。”
“毒蛇”迅速消化著這些指令,大腦如同超級計算機般運轉,評估著執行的細節和潛在阻力。“轉向代理人模式,短期內利潤可能會下降百分之十五到二十。而且,對代理人的控制力,會不如直接管理。”
“用百分之十五到二十的利潤,換取戰略上的隱蔽性和安全性,是值得的交易。”陳默毫不猶豫地回答,“控制力不在於你每天是否拿著鞭子站在他身後,而在於他是否相信,一旦他背叛,那把懸在他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就一定會落下。‘毒蛇’,你要學會從一名征服者,轉變為一名……仲裁者和陰影中的帝王。”
“明白。”“毒蛇”沉聲應道,“我會立即制定‘代理人篩選與分包’計劃,以及快速反應部隊的作戰條例和威懾行動方案。”
“去吧。”陳默揮了揮手,虛擬螢幕上的資料最後閃爍了一下,徹底暗了下去,只留下房間角落應急指示燈散發出的微弱紅光,映照著他半邊臉龐,明暗不定。“記住,拉美依然重要,但它不再是需要我們用全部血肉去填塞的戰壕。它應該是一個為我們源源不斷輸送血液,卻又不會讓我們深陷泥沼的泵站。處理好‘汙名’,讓利潤變得……更‘乾淨’一些。”
“毒蛇”的全息影像微微躬身,隨後閃爍了幾下,消失在空氣中。
簡報室內恢復了死寂。
陳默獨自坐在黑暗中,許久沒有動彈。他的思維彷彿脫離了這具肉體,在更高的維度上審視著那個被稱作“暗影”的龐大而畸形的造物。拉美的鮮血和財富,非洲的礦產和戰火,東南亞的根基和陰影,網路空間的無形刀鋒,北美和歐洲即將掀起的暗流……所有這些,如同一個個零件,被他強行鉚合在一起,驅動著這個怪物向前狂奔。
他並不在乎聖塔羅莎村那幾十條、甚至未來可能幾百條、幾千條人命。道德和良知,早已在他決定從緬北煉獄中爬出來的那一刻,就被他親手埋葬。他在意的,是效率,是風險控制,是最終的目標。拉美的模式,效率很高,但風險正在失控地累積。他必須在其崩壞之前,為其套上新的韁繩。
“汙名……”他在心中再次咀嚼著這個詞。對於一個立志要撕裂現有世界秩序的存在而言,“汙名”或許本就是不可避免的勳章?不,他立刻否定了這個略帶浪漫主義的想法。真正的權力,應該如同重力,無處不在,卻看不見摸不著。過早在陽光下暴露形體的怪物,最終會被匯聚而來的光矛釘死在恥辱柱上。
他要做的,是更深地潛入水下,讓“暗影”真正成為無所不在的“陰影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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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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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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