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不是在總結經驗,這是在解剖一場行動,連最細微的神經末梢的反應都不放過。陳默那種絕對理性、近乎非人的冷靜,讓他感覺自己像是一件被拆開了檢查每一個齒輪和螺絲的機器,任何瑕疵都無法遁形。
而更讓巴頌感到心悸的是,陳默緊接著開始了對**自己**行動的覆盤。
“我的行動,也有可以最佳化的地方。”他平靜地說,彷彿在評論別人的操作,“第一,勒頸壓制時,角度可以再精確兩度,能更快使其喪失反抗能力,節省至少一秒。”
“第二,出刀部位,選擇右肋下固然能避開肋骨並造成致命傷,但如果再向上兩釐米,切入肝臟區域,出血速度會更快,目標失去意識的時間能提前零點八秒左右,能進一步降低任何意外發聲的可能性。”
“第三,拖拽屍體時,為了追求速度,忽略了地面一塊尖銳碎石,留下了可能存在的、極其細微的鞋底刮擦印記。雖然被後續清理覆蓋,但屬於不必要的風險。應該先清理路徑。”
“第四,處理血跡時,雙氧水濃度可以再提高百分之五,反應會更徹底,痕跡淡化效果更好。”
他一條條羅列著,語氣沒有任何變化,沒有自得,也沒有懊惱,只有純粹的技術性分析和最佳化建議。
巴頌聽得目瞪口呆,渾身發冷。那場在他眼中已經如同雷霆般迅猛、完美得無可挑剔的獵殺,在陳默自己這裡,竟然還能分解出如此之多、如此細微的、可以“最佳化”的地方?甚至精確到了秒和釐米?
這個人……他到底經歷過什麼?他的大腦到底是什麼構造?
這種極度理性、甚至可以說冷酷到極致的自我審視,讓巴頌在敬畏之餘,感受到了一種深入骨髓的寒意。這已經不是訓練有素可以形容的了,這是一種將自身也完全工具化、追求絕對效率的恐怖思維模式。
陳默似乎看出了巴頌眼中的震撼和恐懼,但他並沒有解釋或安撫,只是淡淡地總結道:“復仇不是發洩,是工程。每一次行動,都是下一次的基石。成功的,總結經驗;失敗的,吸取教訓。情緒,是多餘的噪音。”
他推開車門,走下車,從後座拿出那個裝著阿泰遺物的密封袋,以及處理痕跡用的紗布手套等物品。
“把這些,還有車,徹底處理掉。分開處理,燒燬,掩埋,沉入水潭。確保沒有任何殘留。”他下達了新的指令,彷彿剛才那場令人窒息的覆盤從未發生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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