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錯。他想清理門戶，我們就幫他遞上最鋒利的刀。而且，要讓他覺得，這刀是他自己找到的。”肖玉卿眼神深邃，“高思遠這顆毒瘤，是時候拔掉了。他走得越不體面，對‘青雀’的威脅就越小，也能更好地掩護我們的其他同志。”

羅氏洋行內，羅明元拿著當天的報紙，手卻有些微不可察的顫抖。報紙上關於資委會嚴查內部紀律的報道語焉不詳，但結合前幾天阿旺發現洋行外面有陌生面孔監視，以及近來隱約聽到的關於兒子的風言風語，他心中已然掀起了驚濤駭浪。

當晚，羅雲淨回到寓所，發現父親獨自坐在黑暗的客廳裡，沒有開燈。

“父親？”羅雲淨有些詫異。

“把門關上。”羅明元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，更有一絲不容置疑。

羅雲淨依言關門，走到父親身邊。

黑暗中，羅明元抬起頭，目光如炬，直直地盯著兒子：“雲淨，你跟我說實話，是不是出事了？”

羅雲淨已然明白，他看著父親在黑暗中顯得格外蒼老和憂慮的面容，沉默了片刻，最終把滬上和高思遠派系構陷他的事告訴了羅明元。

羅明元聽完眼中已滿是後怕與痛心：“他們這是想要你的命啊！陳兆謙知道嗎？他怎麼說？”羅明元說完慌忙站起來，“不行，我要見肖長官，讓他幫幫你。”

“父親，你彆著急。”羅雲淨攔住羅明元，聲音異常平靜，“就是玉卿讓人傳信給我的，玉卿那邊已經開始反制了，陳主任這邊也在行動，我不會有事的。”

羅明元看著兒子堅定的眼神，想起近日所見所聞的種種不堪，想起高思遠之流的齷齪手段，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和厭惡感湧上心頭。他一生謹慎，苦心經營，試圖在亂世中保全家族，可如今，連兒子都被逼到了如此境地。他疲憊地坐下，聲音沙啞：“你凡事小心，家裡……我會看著辦。”

“您別告訴母親，我怕她擔心。”羅雲淨低聲說道。

羅明元重重嘆了口氣，無力地揮了揮手讓他去歇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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