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回來……就是為了改變你死掉的結局。”
“無論付出什麼代價。”
“無論……要救下誰。”
“哪怕是他。”
霍沉舟的聲音,乾澀嘶啞,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被砂輪碾磨過的喉嚨裡硬生生擠出來,帶著靈魂被撕裂的血腥氣。那句“改變你死掉的結局”如同一道裹挾著萬鈞雷霆的閃電,狠狠劈在蘇念辭冰封的、燃燒著怒焰的心湖之上!冰層在瞬間被炸裂,烈焰被冰冷的湖水倒灌,發出刺耳的嘶鳴!
改變她的結局?他回來是為了她?哪怕要救蘇承硯這個畜生?!
荒謬!可笑!徹頭徹尾的謊言!
蘇念辭的瞳孔驟然縮成針尖大小,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冰冷鐵爪狠狠攥住,痛得幾乎無法呼吸,卻又被滔天的荒謬感和被愚弄至深的狂怒瞬間點燃!前世停屍房無邊的黑暗和刺骨的冰冷,蘇承硯親手將她推出家門的冷酷眼神……這些畫面與眼前霍沉舟那張寫滿疲憊和某種近乎絕望的坦誠的臉,瘋狂地交織、碰撞,撕扯著她的神經!
“噗——!”
霍沉舟話音落下的瞬間,一大口暗沉得近乎發黑的血猛地從他口中噴濺而出,星星點點灑在蘇承硯身側已經浸透黑血的地毯上,也濺落在他自己黑色的夜行衣上,洇開一片更深的、不祥的溼痕。他的身體劇烈地晃了一下,支撐著身體的手臂肌肉瞬間繃緊到極致,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出慘白,青筋如同瀕死的蚯蚓般暴凸出來,才勉強沒有徹底倒下。他猛地低下頭,劇烈地嗆咳起來,每一次咳嗽都帶出更多暗紅的血沫,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灰敗下去,額角的冷汗如同溪流般滾落。
那本深藍色的素描本,就靜靜地躺在他腳邊,沾著蘇承硯的血,也沾上了他剛剛噴濺出的血點。封皮上那點刺目的暗紅,此刻如同一個惡毒的詛咒,一個無聲的嘲諷!
“為了我?” 蘇念辭的聲音陡然拔高,尖銳得如同冰錐刮過玻璃,每一個音節都淬著劇毒和刻骨的嘲諷。她猛地一步踏前,鞋尖狠狠碾過地毯上那本素描本深藍色的皮質封面,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。她俯視著那個在痛苦嗆咳中、生命氣息急速衰敗下去的男人,眼中燃燒的火焰幾乎要將她自己連同這片空間一起焚燬!
“霍沉舟!收起你這套令人作嘔的把戲!” 她指著地上氣息奄奄、身體還在無意識抽搐的蘇承硯,又猛地指向霍沉舟那張因劇痛和失血而扭曲的臉,“為了我?!所以像只夜梟一樣躲在暗處窺伺?所以帶著這本記錄我前世所有不堪和慘死的畫冊?!所以用你早就準備好的藥,吊住這個親手將我推入地獄的仇人的命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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