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波盪漾的餘韻在木桶邊緣漸漸平息。
夜,深沉得化不開。爐子裡的炭火偶爾發出一聲輕微的爆裂聲,濺起幾點橘紅色的火星。牆壁上,兩道交纏的人影被火光拉得很長,隨著水波的盪漾而微微晃動。窗外,一陣夜風吹過,將枝頭的積雪簌簌吹落,砸在窗欞上,發出輕柔的聲響。一切喧囂與危險都被阻隔在外,只剩下這方寸之間的溫熱與心跳,在靜謐的冬夜裡,久久不息。
水溫逐漸降了下來,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皂角香與松木氣息。陸長風結實的手臂穿過蘇晚晴的膝彎與後背,將她從浴桶中穩穩抱起。接觸到微涼空氣的瞬間,蘇晚晴下意識地往他滾燙的胸膛裡縮了縮。
陸長風扯過架子上一條寬大的乾毛巾,將她整個人嚴嚴實實地裹住。他的動作輕柔到了極點,帶著常年握槍磨出的粗糙老繭的指腹,隔著柔軟的棉布,一點點擦乾她髮絲上的水珠。
沒有多餘的言語,只有兩人交錯的呼吸聲。蘇晚晴靠在他的肩頭,聽著他胸腔裡沉穩有力的心跳,腦海中那個浸泡在慘綠色營養液裡的克隆體畫面,終於如同陽光下的殘雪般徹底消融。
那個怪物沒有心跳,沒有溫度,更沒有眼前這個男人傾盡所有的偏愛。
陸長風抱著她走到架子床前,掀開厚重的棉被,將她塞進帶著陽光暴曬後特有氣息的被窩裡。隨後,他轉身去處理了一地的狼藉,又往爐子裡添了兩塊新炭,這才掀開被角,帶著一身乾淨清爽的水汽躺了進來。
長臂一伸,他極其自然地將她撈進懷裡。蘇晚晴順勢尋了個舒服的姿勢,臉頰貼著他堅硬的胸肌,閉上了眼睛。在這個危機四伏的七零年代,這個男人的懷抱,就是她最堅不可摧的堡壘。
一夜無夢。
再睜眼時,天已經大亮。冬日的陽光穿透糊著高麗紙的木格窗欞,在青磚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屋外的雪停了,偶爾能聽到幾聲麻雀在光禿禿的棗樹枝頭上嘰嘰喳喳的叫聲。
蘇晚晴稍微動了一下身子,痠痛感順著四肢百骸蔓延開來。昨夜的瘋狂歷歷在目,那個在地下實驗室裡殺伐果斷的鐵血軍人,在剝去所有偽裝後,骨子裡透出的霸道與佔有慾,幾乎要將她整個人揉碎了吞下去。
“醒了?”
低沉沙啞的男聲從頭頂傳來。蘇晚晴抬起頭,正好撞進陸長風那雙深邃的眼眸裡。他顯然早就醒了,正單手撐著頭,靜靜地看著她。深邃的眼底褪去了昨夜的猩紅與狂暴,只剩下化不開的濃情蜜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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結婚七年後,封庭深待她冷漠如冰,容辭一直面帶微笑。
因為她深愛着他。
我也相信有一天,她能溫暖他的心。
但她等待的是他對另一個女人的一見鍾情,呵護備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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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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