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承炩滿肚子歪理。”他在腦中捋了一遍公主的邏輯,沒捋出個所以然,反倒發覺自己都被她繞了進去,不由得嗤笑一聲,盯她盯得二人皆笑意更濃。
“本宮從前在書中讀到過,似乎有一朝的公主出降後稱婆母為嫂,如此算來駙馬不就成了公主的子輩?本宮只是效仿前朝的稱法,算不得大逆不道。”不枉她幾乎翻爛了額孃的藏書,才勉強尋得了一個相對合理的理由。
進忠瞠目結舌,哆嗦著嘴唇既想笑又不敢笑。僵持了須臾,公主咬牙切齒道:“怎還扭捏上了?今日該笑的不該笑的你不都笑過了麼?進忠,本宮允准你即刻放聲大笑。”
他不至於放聲大笑,但到底是忍俊不禁,公主一壁推搡他,一壁笑得東倒西歪道:“你倒是快說說究竟在笑什麼!”
“恕奴才斗膽一猜,若奴才未想錯的話,承炩所說應是北宋時對駙馬實施的‘尚主升行’制度吧?”險些被公主推下軟榻,他趕緊自個兒立起,三兩步移至公主面前拱手作揖道。
“是又怎樣?你想當北宋駙馬了?”公主一丁點兒面子都不肯給,向他揚起臉一甩袖子。
他比方才更為瞠目結舌,忽又想起自己曾經挨那頓耳光的緣由,竟是十成十的巧合上了。沒了胡貴福,自己又與她熟絡到了可恣意說笑的地步,此時可謂輕舟已過萬重山。
他別過頭掩住面孔無聲地大笑了片刻,復而直視公主撫著自己的面頰作若有所思狀道:“啟稟承炩,莫說是北宋駙馬、南宋駙馬,哪怕憑空冒出個東宋西宋,奴才也當不得駙馬。不過真要與‘馬’扯上些關聯,奴才也不是豁不出去,左右不過當一隻馬槽邊上的蒼蠅——混飯吃罷了。”
嬿婉本想將他請回軟榻上,豈料他一語驚人,她笑得說不出話,下榻踉蹌著伸手去拉扯他。許是她的手抬得過高,讓進忠誤以為自己要抽打他,她又聽得其委屈一言:“奴才這是要挨耳刮子了麼?”
“誰要打你了?”言行完全相反,嬿婉嗔他時情不自禁地順手一拍他的胳臂。於是,她見進忠連委屈都裝不下去了,怕是要指著她大笑,她只覺額角的青筋突突地跳著,乾脆開口大言不慚道:“對,打進忠者正是本宮。”
她使出了十足的力氣,欲將進忠拖拽至軟榻的原位,但僅扯了一下,就感覺到他極為配合自己,她不費吹灰之力就把他請回了自己身側。
時辰已晚,慈文在臥房內守至現在,到底積攢了些說不出的情緒。
春嬋被唬走後本是與她同處一室的,關於女兒在與進忠談論些什麼,慈文有著滿腹的疑問。但目光觸及春嬋侷促不安的容狀,她當即就放棄了詢問的念頭,又若無其事地令春嬋去歇息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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